第一卷 鬼狐之争_第六章 忘情 (2/2)

“为什么？”慎皱眉，“你比他们晚了这么多年醒来？”

楚饮香还是摇头：“我也不清楚——哥哥说我沉月湖冰封之前我病了，一直昏迷不醒，所以沉月湖冰封解除后我没有立即醒来。”

慎静静地看着她，直到看得楚饮香忍不住笑起来，伸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慎移开目光，沉默。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的感觉一起涌了上来——喜悦？茫然？感伤？又好像这些感觉都不是自己的……而是梦中的少年，云靖的。

“你……认识云靖吗？”慎轻声问道，语气里有几分忐忑不安。

楚饮香放下酒杯，困惑地看着慎，突然笑了出来：“不认识——他是谁？你哥哥？云靖和云慎……”

“他是我的祖辈……活在一千年前的时候。”慎失落地答道，看了看一脸认真不像是说谎的楚饮香，追问，“你对他，真的没有任何印象？”

“没有啊！”楚饮香无奈地笑了起来。

慎终于不得不接受，楚饮香根本不认识他的祖先云靖……或者，一定有什么意外发生；又或者，他的梦到底只是个梦而已，不可能是真的。

对于慎提出的古怪问题，楚饮香并没有太在意。她还在想和赤西有关的事情，垂下眼帘时那种落寞和倔强的神情就可以证明她不甘心就这样失去了赤西的消息。

慎在心中犹豫要不要告诉这个为情所困的九尾狐公主——其实他和赤西不仅同为吸血鬼，也是在同一个班念书的高三学生……但是告诉她又能怎么样？赤西不可能忘记沫沫，何况吸血鬼和九尾狐不是同类，他们之间隔了太多的阻碍，勉强在一起受伤的也只有楚饮香而已。

楚饮香撇着嘴，看到一对男女相拥热吻，又是嫉妒又是恼火，便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一挥，念了声“分开”。那对情侣立即莫名其妙地推开对方，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然。

九尾狐的法术，并没有什么难的，用在吸血鬼和人类身上同样有用。但是婆婆说过，九尾狐的法术不可以随便用，因为它不知何时反作用于自身。这种可悲又可笑的法术，据说是九尾狐选择了千年寿命的代价——明明挥挥手指就可以得到许多，偏偏也会因此而失去许多。

慎心疼地看向她，轻声劝道：“别这样……他们虽然不是真心相爱

，但是将来或许能够走到一起。拆散他们，是做坏事。”

楚饮香怔了片刻，立即再次挥动手指，喊了声“回来”。

她侧过脸，看着慎，一脸疑惑：“你呢？为什么要在人类的学校上课？为什么要守人类的规矩？为什么要守护人类？”想了想，她又问：“你不是吸血鬼吗？你不需要吸血？你可以像人类一样活着？”

慎被她一连串的问题弄得头晕，怔了许久才露出微笑，回答道：“吸血鬼也曾经是人类。”

楚饮香瞪大了眼睛，长时间说不出话来。看到慎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悲伤，她不由得跟着难过起来，完全忘记了自己给自己定位为“失恋的小狐狸”：“对不起……我没有想过这个。”

慎摇了摇头，俊美的脸庞上有几分自嘲：“其实我也说不清，自己现在还算不算人类。不过，我不完全是吸血鬼，所以不需要饮血——这对我来说，是件好事儿吧，因为……不需要自私的杀戮。”

“自私的杀戮？”楚饮香低声重复了一遍，笑容越发灿烂，“看来你很讨厌那些为了自己的生存就肆意杀人的吸血鬼。那么，你很善良啊！”

“善良……”慎苦笑，望着面前微笑着的九尾狐公主。

长长的睫毛极为迷人，好像每个九尾狐都有这样的特征。他们生来就是拥有美丽和优雅气质的族类，还有……千年的寿命。慎实在难以想象，吸血鬼或者人类的女孩儿怎么样才能保持千年的美丽。那样灿烂的笑容，如夏日的阳光般耀眼，如一朵红艳艳的曼陀罗花，颠倒众生……她活了一千多年，却还只是个爱玩闹、有几分任性和高傲的小女孩，笑与不笑都迷人的绝代女子。

回到教室里，慎还未坐好，就听到旁边响起一个平静的声音：“慎喜欢公主，对吧？”

慎惊讶，扭头看向赤西。赤西正望着他，平平淡淡略显忧郁的表情。

“不是吗？街上藤堂和那些九尾狐打斗的时候，你一直看着她，生怕她被误伤……我从来没见过慎你这样为一个女孩子神魂颠倒呢！”赤西将手里的书翻过一页，垂着眼帘。天晴了，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赤西被笼罩其中，苍白的脸庞融入阳光里，美得令人不敢直视。

“你误会了。”慎闷闷地回了一句，打开书包翻出课本，一页一页地翻着。

“书拿颠倒了。”赤西抬头，说道。

慎怔住，慢慢地将书倒回来，一语不发，脸色却有些难堪。

赤西沉默了一会儿，颇为严肃地说道：“虽然是你喜欢的女孩子，可是我不愿意看到你们在一起……慎，别忘了，她不是普通的女孩子。当你还没出生时，她就活了一百多年，又沉睡了一千年；当你活到一百岁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女孩……”

慎冷声问道：“你是因为这个，才不愿意喜欢她吗？！”

赤西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怔怔地看着慎站起身，大步走出了教室——他生气了……慎，好像很少这样生气啊。

可是纵然心里很痛，赤西却没办法跟上去，告诉慎：他拒绝承认其实很明白楚饮香对他有好感，是不想让那个狐族的小公主误会……而且，他忘不了沫沫，所以今生今世都无法接受另一个女孩子的喜欢。

而莫名发火的慎，也很想告诉赤西：因为听到楚饮香在醉酒后叫赤西，他心生妒忌，忍不住对自己的朋友发脾气。

他喜欢那个狐族的小公主，自从第一次梦到她，慎就不可抑制地爱上了她，就向所谓的宿命。

但不会有结果的……即使她喜欢的男孩不是赤西，即使她将来会喜欢上他，也不可能有好结果的……他命中注定和狐族成为敌对的双方，楚皓也这么说过。

即使他想辩驳都改变不了事实，即使他说过不相信两族之间会有争战，且必有一死一生——他能够感觉到，一场属于他和狐族之间的杀戮即将开始。不是自私的杀戮，而是无奈的杀戮……杀戮，从来都是残忍的。

杀戮的中间，不能够有爱情，即使有，最先粉身碎骨的也只有脆弱的爱情。

送醉酒的楚饮香回安家的路上，慎听到她的自言自语。她说她想要神玥珠，想用它来解救依然沉睡在湖底的父王和母后。

慎的心又开始痛了——他何尝不想帮她完成心愿，然而神玥珠灵力毕竟有限，救得了狐王和王后，就没办法拯救吸血鬼一族，让他们从此摆脱血腥和杀戮……

神玥珠，神玥珠……这颗至今都不知踪影的灵珠，究竟藏在世间的哪个角落，都有谁想要得到它？

慎清楚，他必须查个水落石出，至少要确定它还存在于世间。

爱情无望，他可以忘情，但是他绝对不能忘记自己的责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