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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课·六面镜照见成长:从考研教室到职场江湖的哲学课 (2/3)

教授朝窗外努了努嘴:你瞅那紫藤,缠着树干往上爬,它们谁在利用谁?他指了指那些缠绕的藤蔓,藤蔓借着树干攀高,树干因为藤蔓开花更热闹,这就是儒家说的,像藤蔓与树那样,互相搭着劲儿,不是谁牺牲谁,是谁都离不得谁。

他想起自己的母亲,嘴角翘了起来:我妈退休后突然迷上国画,我爸一开始骂她瞎折腾,浪费钱,后来天天帮她磨墨,裁宣纸。现在她画里总要有两朵并蒂莲,说这朵是你妈,那朵是我

小景云突然从窗台上扭过头,声音还有点奶气:我爷爷生病那会儿,耳朵背得厉害,我每天放学就给她读报纸。其实她根本听不清,却总说真好听,我们小云读得比收音机强她晃了晃脚丫,那时候我才懂,孝顺不是必须考年级第一,是你愿意花时间陪她浪费时间,哪怕就坐着发呆,她也高兴。

陈一涵的眼睛亮了亮,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划着,调出段录音。去年寒假,奶奶摔断了腿,我请假回家照顾。她点了播放,里面传来老太太的声音:你那霉菌长得咋样了?比隔壁家的吊兰好看不?接着是陈一涵的笑声:比吊兰好看多了,毛茸茸的,像您织的毛线团。

那时候她从没提过嫁人,陈一涵关掉录音,眼角有点湿,我孙女做研究的样子,比谁都好看,比电视里的明星还俊

范仲淹说先天下之忧而忧,不是让你撇下小家,不管爹娘。教授看着她手机里的照片,儒家的关系网,是让你在父母的皱纹里看见疼惜,在朋友的笑容里看见热乎气,在陌生人的善意里看见这世界的好。就像这教室,少了谁的笑声,都不完整;少了谁的纠结,讨论都没那么带劲。

陈一涵低头飞快地打字,屏幕上跳出一行字:奶奶,下周带您去郊区看油菜花,您以前总说没见过大片的,黄灿灿的肯定好看。对了,我们实验室的桃花开了,粉嘟嘟的,比画里的还艳,我拍给您看。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她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心里那块堵着的石头化了。原来和解没那么难,不过是换种方式说我在乎你。

四、佛教哲学:小景云的离别信上,泪痕洇开了

我最好的朋友要转学了,去加拿大,说可能再也不回来了。小景云的声音刚出来就带了哭腔,像被揉皱的纸巾。她手里攥着封没写完的信,字迹被眼泪洇开了好几个地方,我们从幼儿园就在一个班,她总把甜的糖给我吃,我怕黑,她陪我走了三年夜路。

她把信往桌上一搁,纸页上永远是朋友那几个字被泡得发肿。我总觉得,以后再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朋友了。一想到以后放学没人等我,我就难受得喘不过气。

教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条河,波浪线曲曲折折,像流动的时光。你瞅这河水,今天的浪花和昨天的不一样,明天的漩涡也和今天的不同,可它们都是同一条河,从来没离开过河道。

他放下粉笔,指了指黑板上的河:佛教说诸行无常,不是让你冷冰冰的,觉得啥都留不住,是让你明白:离别不是消失,是换种方式存在。就像水汽蒸发成云,云又变成雨落下来,从来没真正离开过这世界。

廖泽涛突然插了句嘴:教授,您这话说得轻巧。我前阵子跟合伙人散伙,他收拾东西走的时候,我瞅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心里跟被掏了个窟窿似的。

我给你说个真事。教授没接他的话,自顾自往下说,有个男人,妻子走了以后,每天对着空椅子说话,说今天菜市场的白菜涨价了,说楼下的流浪猫生了崽。他顿了顿,声音轻了点,三个月后,他在整理遗物时发现,妻子的笔记本里记着他煮的面条要放两勺醋,少了没味道,突然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他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往里倒了点热水:现在他每次煮面都多放一勺醋,说给她留的,她肯定在旁边看着呢

小景云的眼泪还在掉,砸在信纸上,又洇开一小片。可我见不着她了呀......

空性不是啥都没有,不是让你看破红尘,啥都不在乎。教授举起玻璃杯,茶叶在水里慢慢舒展,没有茶叶、热水、杯子,就没有这杯茶。但它们聚在一起时,就是独一无二的此刻的茶,错过了就再也喝不到这一口的味道。

他把杯子递给小景云:你和朋友的时光,已经变成了你的一部分。变成了你看到糖就想起她,走夜路就想起她的样子,怎么会消失呢?

小景云捧着杯子,指尖被烫得缩了缩,却没撒手。她想起朋友总在她被欺负时,把她护在身后,像只炸毛的小猫;想起两人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分吃一块偷偷攒钱买的巧克力,包装纸被捏得皱巴巴的;想起上周朋友抱着她哭,说到了加拿大也会每天想你。

她拿起笔,在信纸上写下:我们就像两棵树,根在土里连着,叶子各往天上长,风吹过的时候,还能说上几句话呢。字迹虽然还有点抖,却比刚才工整多了。

五、尼采哲学:廖泽涛的创业计划书上,破洞比勋章还亮

我第三次创业失败了,赔光了爸妈给的首付钱。廖泽涛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白,像块被捏紧的石头。他扯了扯衬衫领口,喉结滚了滚,亲戚都说我不安分,好好的班不上,非要折腾,我爸昨天打电话,话里话外都是找个稳定工作算了

他突然自嘲地笑了,声音有点哑:是不是我真的不行?天生就不是干大事的料,以前的雄心壮志,现在看来就是个笑话。

教授突然地一拍讲台,搪瓷缸子都被震得跳了跳。尼采在疯掉前,抱着被鞭打的马痛哭,你以为他说的是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他的声音在教室里撞来撞去,惊飞了窗台上栖息的麻雀,是摔得最惨还敢爬起来的人!是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还能笑着啐一口说再来啊的人!

廖泽涛被吓得一哆嗦,抬头时,眼里蒙了层雾。

教授的声音缓了点,却还是带着股劲儿:那些打不倒你的,不是让你更软,是让你看清自己到底有多硬!马斯克建特斯拉工厂时,每天睡在车间的行军床上,工人都说他像被追着打的野兽,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拿起廖泽涛扔在桌上的创业资讯,翻了两页:他说每次失败都让他更清楚什么不行,这不是安慰自己的漂亮话,是血淋淋的真相——知道了南墙在哪,下次才能绕开,或者砸得更用力。

我问你,教授盯着廖泽涛的眼睛,像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如果你的人生要重复一万次,你会删掉哪段?是失败的疼,还是放弃的悔?是地下室吃泡面的日子,还是向现实低头的瞬间?

廖泽涛猛地抬头,额前的碎发被甩起来,眼睛里闪着泪光。第一次创业时,我们团队在地下室吃泡面庆祝第一单生意,虽然才赚了五百块,可那天的月亮特别亮,亮得能看清每个人脸上的汗珠子。他的声音有点抖,我突然明白,我怕的不是失败,是再也找不回那种光,怕自己变成曾经最看不起的。

热爱命运不是接受平庸,不是躺平摆烂。教授的声音像春风拂过湖面,是像铁匠打铁那样,让每一次敲打都让铁器更锋利;是像老木匠刨木头,每一次摩擦都让表面更光滑。

他指了指廖泽涛的手:你瞅瞅你这手上的茧子,这都是你跟世界较劲的勋章。是光荣的伤疤,不是耻辱的印记。

廖泽涛掏出手机,对着墙角拍了张照——那里还堆着上次没搬完的纸箱,上面落了层灰。他发了条朋友圈,配文:明天开始收拾,这次要在墙上画张更大的蓝图,比上次的还大。

发完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胸口那块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被吐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