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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8章 酒足饭饱重新上路

待到坐下以后,大家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他们一辈子都在土里辛苦刨食,平日里三餐皆是粗糠野菜,稀粥都难得管饱,白米饭已是天大的奢望,何曾见过这样满满一桌子油光锃亮的各种肉菜啊!肉!全都是肉!不但喷香扑鼻,还足足有十道之多,多还不算,还都是大盘管够!

于是众人全都尽快地抄起了竹筷,保持些最后的理智,伸手就将自己中意的菜肴夹到了碗里。

只见那糖醋排骨香气四溢、油亮挂汁,红烧肉红糯酥软,葱爆羊肉热气飘香,油润爽口,还有鸭肠、兔肉、卤味,就没有一样是不钩人魂魄的。那馥郁的各种浓香要要了人命地直钻鼻腔,搞得众人差点儿连薄薄的一层体面都没撑得住。

桌上此时的竹筷瞬间变成了稳准狠的兵器,你来我往,上下翻飞的筷影里,人人埋头猛扒白米饭,筷子狠狠地向着肉盘里面扎。

有那技术好的,红烧肉一夹就是好几块,待到肥腴的肉块入口,几乎都不怎么嚼地便咽了下去。肥厚的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也没人顾得上去擦。

好吃到要了命的糖醋排骨咬一口便酸甜入魂,满嘴的肉香舒服得人欲仙欲死。

葱爆羊肉甭提有多么的鲜嫩多汁,要不是说吃多少都管够,众人就得连盘子都抢过去的舔干净。

还有那怎么就那么好吃的卤螺肉,颤巍巍一坨坨地堆在盘子里,怎么嚼都觉得滋味层出不穷的鲜。

爆椒兔肉,红亮油润,细嫩紧实,入口滑而不柴,鲜辣入味,香得人舌尖发麻,越辣还越想吃。

宫保鸡丁,鸡肉滑嫩弹牙,花生酥脆焦香,配着葱段笋丁,那甜、酸、鲜、香、微麻层层交织,一口下去层次丰盈得简直都绝了。

而这些菜肴里最能称得上“干货”的干炸里脊,更是炸得外皮金黄酥脆,轻轻一咬便咔嚓作响,面壳虽脆,可内里的肉质却软嫩多汁,不柴不腻,咸香入味,越嚼越能尝出鲜肉的本味,满口油香萦绕,满足感几乎能让人拉爆。

卤百样更是鸡鸭兔猪的哪个部位都有,再加上面筋与豆干豆泡。荤素杂陈、卤香浓郁,那卤味浸透了其中的每一样食材,而这些食材有的筋道耐嚼,有的软嫩入味,咸香醇厚,每一口下去都能品出来老卤沉淀出来的绵长醇厚滋味。

再说那唯一不是肉的荤菜糖醋荷包蛋。在座所有的人都能发誓,这辈子就没吃过真好吃的煎荷包蛋!只见这一盘盘的荷包蛋,外皮煎得微焦起皱,内里蛋黄嫩润流香,酸甜的酱汁裹满蛋身,虽是油煎,却酸甜适口一点儿都不不腻人,无论老少,都是不夹完满盘就不罢休。

浸泡在这种规模的美食之中,众人早已顾不得半点的斯文。

他们面前的大海碗里,莹白的米饭堆得全都冒尖。每个人都在大口地吞咽,腮帮子都鼓得满满当当,满席皆是呼哧扒饭、滋滋吃肉的动静。每个人都在用力的大吃,没有一个人能空出嘴地去闲聊,

陶巅坐在一旁看得好笑,见众人吃得尽兴却还意犹未尽,当即抬手示意,让人又搬来好几坛的醇香米酒与清甜果酒,并让梳洗完毕的几个孩子在赵聪的带领下逐桌地将酒坛分发下去。

“酒管够,菜只管放开吃,不够再添。”

有了充足酒水的衬着,众人彻底放开所有束缚,再无半分拘谨。

男人端起酒碗仰头猛灌,米酒清冽绵柔,果酒清甜沁香,一缕酒意顺着喉咙滑下肚腹,顷刻间浑身便泛起融融暖意,酒香熏得人浑身松弛,飘然欲仙。妇人也都捧着小陶盏浅酌慢品,就着满口的荤香细嚼慢咽,眉眼弯弯之间,说不尽的安逸舒展。

这场送别宴,席间的风卷残云足足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桌上一盘盘佳肴转瞬见底,木桶里的雪白米饭添了一轮又一轮。

醇厚酒香、浓郁肉香、清甜饭香交织缠绕,混着众人吃得尽兴的满足轻叹,漫天弥漫,飘遍了整个村中的空地。

栅栏里头,人人吃得油光沾唇,肚腹撑得鼓胀滚圆,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富足安逸,这辈子都从未吃过这般大鱼大肉、有酒有饭,酣畅淋漓的盛宴,所以没人不眉飞色舞地喜笑颜开。

可栅栏外头,却是另一番的煎熬光景。

没资格入席的村民们,全都挤挤挨挨地扒着木栅栏,个个伸长脖子,鼻尖拼命地吸着里面的香气。他们眼神死死地钉在席上的酒菜上,馋得抓心挠肝,五脏俱焚。

平日里游手好闲的泼皮闲汉,死死攥着拳头,喉结不停上下滚动,口水在嘴里咽了一遍又一遍,眼睛瞪得通红,直勾勾盯着桌上的爆椒兔肉、干炸里脊,恨不能举刀砍翻这破栅栏,扑上去就把装菜的桶都抢走。

而那些平日里尖酸刻薄的农妇,全都扶着木栏怔怔地向里观望,看着席上人一口肉一口酒,吃得满足,不由得暗暗吞着口水,又妒又馋,心里面五味杂陈,有的恨有的悔。

那些干干巴巴,面黄肌瘦的汉子,或远或近眉头紧锁地看着里面的欢乐宴席,无可奈何且表情麻木,虽然馋得口水都咽了三升,可却只能眼睁睁隔着栅栏干望,不敢说话更不敢吵。

这里最馋的要数那些孩童,有想闹的,早就被同样想闹的大人给硬生生拖回到了家里。而老实不敢惹事的,则踮着脚尖,小脑袋从人缝里探出来,直勾勾盯着桌上的各种没见过的菜肴,整个人都看呆在了那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陶巅也不犹豫,点数了一下这八个孩童,便又招来了七匹马,管他会不会骑,上了马便让赵猎户将牛车上的几百斤稗米搬下分发给众人,一番分米过后,陶巅这才在众人的千恩万谢下驱马带着牛车离开了这个山村。

到了村里那些人看不到的地方,陶巅对着青牛说了一句:“自己回去吧。”

然后那青牛就在几个孩童惊疑的目光下,自己转身走入了远处的树林。

陶巅也不解释,只是对赵聪道:“现在我得赶路了,掉队的我就不带着了。所以你让他们好自为之。”

说着,打马就快速地奔跑了起来。

那些孩子里,有一半还能勉强应付,而另一半则是死死地捱着,直到跑出去了十几里的路后,陶巅这才缓下来马速,并让他们下马查看各自的情况。

说是下马,其实这些孩童全都是叽里咕噜从马上滚下来的。不过从小吃惯了苦的他们,即使是摔在了地上,也没有人会吭一声。

陶巅也翻身下马,将缰绳向马背上一扔,然后从腰间摸出两瓶金创药递给赵聪道:“把这八个人分成两组,一组给一瓶,腿被马鞍硌坏的地方都涂上这种药膏。原地休息一会儿。”

说着陶巅又从驮囊里拎出一个装水的竹筒。左右看看,找了一个粗大的木桩坐了下来,打了个呵欠,将竹筒盖旋开,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