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三百七十四章 你这是早就谋划好的吧? (2/3)

王迁脸上白天那点沉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紧张、决绝和一丝狞厉的神色。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怪异的冷笑:“楚县丞,你觉得,我带着兄弟们进来,是来喝茶聊天的吗?”

楚铁眼神骤然锐利如刀,死死盯住王迁:“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王迁向前逼近一步,手按在了腰刀柄上,“楚大人,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装糊涂。胡元他们现在自身难保,赵平带人走了,这驿馆里就只有你和这十个人吧,我这边,二十个。您觉得,您守得住这扇门吗?”

楚铁心中一震,对方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看来是早有预谋。

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忽然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王迁啊王迁,你这是早就谋划好的吧?韩观逃,胡大人前去追击,而后码头偶伏,赵百户被引走,你就来劫狱?”

王迁被楚铁的笑声弄得一怔,随即寒声道:“楚大人,我劝你识相点。把门让开,把崔巡检交出来,我或许可以看在同衙为官的份上,留你一条生路。否则……”

他一抬手,身后那二十名巡丁齐刷刷地从怀中、从背后,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短弩!弩箭的寒光在廊下灯笼的映照下,闪烁着致命的冷意。

楚铁和他身后的番役们脸色骤变!

短弩!在这种狭窄环境下,短弩的威力是致命的!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根本不在乎暴露身份了!

楚铁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缓缓放下指着王迁的长枪,枪尖垂地,但握枪的手背青筋暴起。他盯着王迁,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是残周的人?还是东牟的狗?”

王迁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似乎被“残周”两个字刺激到了,但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阴恻恻地道:“楚大人,知道太多,死得更快。让开!”

“我要是不让呢?”楚铁的声音平静下来,却透着一股铁石般的冷硬。

“不让?”王迁眼中杀机毕露,“那就别怪王某手下无情了!放——”

他“箭”字还未出口,楚铁却比他更快!

“所有人!退入暗房!”楚铁一声暴喝,如同惊雷!

与此同时,他右脚猛地一踢枪尾,那杆沉重的铁枪如同毒龙出洞,带着凄厉的风声,不是刺向王迁,而是横扫向旁边廊柱上悬挂的一盏灯笼!

“啪!”灯笼被枪杆扫飞,砸在墙壁上,火星四溅,油泼了一地,火苗瞬间窜起,照亮了王迁等人惊愕的脸,也暂时干扰了他们的视线和瞄准。

借着这瞬间的混乱和光线明暗变化,楚铁身后那十名番役反应极快,迅速撞开背后的暗房门,闪身而入,最后两人甚至顺手从里面将门口附近的杂物推倒,形成简易障碍。

楚铁则一个侧身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支下意识射来的弩箭,弩箭“夺夺”钉在他刚才站立位置的门框上,尾羽剧颤。

他滚到暗房门边,单手一撑,如同一只灵活的豹子,倒跃入内,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厚重的木门,并且迅速落下了内侧粗大的门闩。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王迁等人反应过来,暗房门外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燃烧的油渍。

“妈的!冲进去!”王迁气急败坏,没想到楚铁如此果决滑溜,“用弩箭射门!撞开它!”

暗房内,空间不大,只有一张简陋的木床,崔益被铁链锁在床头,嘴上塞着布团,看到楚铁等人冲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怨毒。

楚铁背靠着门,剧烈喘息了两下,对惊魂未定的手下快速吩咐:“两人窗口警戒!其他人,找东西顶住门!把所有能挪动的东西都堆过来!快!”

番役们立刻行动,将房间里唯一的一张破桌子、几把凳子,甚至连崔益躺的那张木床(连人带床一起挪动),都奋力推向门后。崔益被颠得闷哼连连。

门外,已经传来了弩箭射在门板上的“咄咄”声,以及王迁等人撞击门板的巨响和吼叫。

“楚大人,门撑不了多久!”一名番役焦急道。

楚铁抹了把脸上的汗,眼神在昏暗的室内扫过,最后落在那扇唯一的高而小的窗户上,又看了看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崔益。

“听着!”楚铁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的任务是守住崔益,或者……在守不住的时候,确保他不能活着被救走!”

他走到崔益床边,低头看着这个满眼怨毒的前巡检,冷冷道:“崔巡检,看来你的兄弟很讲义气。不过,他们救不走你了。”

崔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拼命挣扎。

楚铁不再看他,对众番役道:“准备死战!如果门破,优先击杀崔益!然后各自为战,能杀一个是一个!绝不让这些逆贼好过!”

“是!”众番役低吼应诺,眼中迸发出决死的光芒。

他们背靠着墙壁、家具,刀剑出鞘,死死盯着那扇正在被不断撞击、发出不堪重负呻吟的木门。

时间,在沉重的撞击声和粗重的喘息声中,一点点流逝。

云平县衙,后宅书房。

灯烛被周平走来走去带起的风吹得摇曳不定,将他焦躁不安的影子投在四面墙壁上,晃得人心慌。

码头方向的喊杀声,即便隔着这么远,在这死寂的深夜里,也隐约可闻。

更让他心惊的是,就在刚才,留守衙门的捕快跌跌撞撞跑来禀报,说赵平百户带着驿馆大部分人手紧急赶往码头去了,而王迁和他那二十个巡检司的人,却全数进了后衙,现在驿馆那边情况不明!

“胡闹!简直是胡闹!”周平忍不住低吼出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愤怒。

他气胡元盛勇冒险追击可能落入陷阱,更恨自己此刻无能为力。

县衙里剩下的人,三班衙役加起来虽有三十,但是他现在信不过这些人。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楚铁他们陷入绝境?看着崔益可能被劫走?看着码头那边胡元盛勇血战殆尽?

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和恐惧攥住了周平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只是个文官,手无缚鸡之力,在这等刀光剑影的关头,只能困守在这方寸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