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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 遭遇战上 (2/4)

能感觉到,他搂着自己的手臂,收得很紧,却又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力度。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武朔城军医馆,那个有些莽撞、眼里却总闪着光的年轻人。如今,他已经是雄踞数州、眼看要一统江山的王了。

或许,这就是他和陈仲不一样的地方。

陈仲想的是守住自己的地盘和权柄。

而严星楚想的,是“结束”。

“嗯。”洛青依轻轻应了一声,重新把头埋进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袁太师府上,看看他的恢复情况。”

她没再讨论战事,也没再说那些沉重的话题。

只是用最平常的语气,提醒他明天还有家事要办。

严星楚知道,这是她安抚他的方式。

“好。”他低声应道,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两人不再说话。

寝殿里重归寂静。

严星楚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可脑海里,西南的烽烟……依然挥之不去。

他知道洛青依说得对,自己操心太远。

可身在这个位置,有些事,没法不操心。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意识开始模糊,慢慢地呼吸悠长。

两天后。

七溪镇以西百里,一片被当地人称作“长岭”的丘陵地带。

时近正午,日头毒辣,晒得地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没有风,空气黏稠得像是凝固的油脂,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铁锈和尘土的味道——那是血和泥土混合后,被烈日暴晒出来的气味。

就在几个时辰前,这里还是一片相对平静的山野。

低矮的丘陵起伏延伸,间或有些稀疏的林木和灌木。一条被马车和脚步踩踏出来的土路,蜿蜒着从坳口穿过,通向东北方向的磐石城。

然后,秦昌和马回率领的两万五千鹰扬军,从西南方向的山道里冲了出来。

他们是真的在“冲”。

为了抢在全伏江反应过来之前截住退路,这三天两夜,这支队伍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在赶路。

让五千人为后队带着火炮,而他和与马回则只带兵械和最低限度的干粮一路急赶。

可他们还是来了。

刚冲出山道,刚刚跑出去的斥候,就疯了一样打马回报:“西北方向二里!陈军到了!”

秦昌当时正在马背上喝水囊里最后一口水,闻言直接把水囊砸在地上,呛着嗓子吼:“列阵!给老子列阵!弓弩手上前!长矛手扎稳了!”

来不及了。

真的来不及了。

全伏江的三万精锐,也是轻装疾行。

全伏江撤退的命令下得果断,行军速度更是拼命。双方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撞进了这片注定要成为修罗场的长岭。

第一个照面,是遭遇战中最混乱、也最残酷的那种。

没有阵型,没有章法,就是两股洪流迎头撞上。

陈军前锋是三千骑兵,养精蓄锐,马力正足。

而鹰扬军这边,骑兵因为连日急行,马匹掉膘严重,冲刺力不足,只能勉强结成一个单薄的锋线迎上去。

铁蹄轰鸣,刀光交错。

只是一个对冲,鹰扬军的骑兵锋线就像脆弱的纸一样被撕开。

陈军骑兵蛮横地凿穿过去,直扑后面尚未完全展开的步兵阵列。

“顶住!长矛!给老子顶住!”秦昌眼睛都红了,挥舞着大刀,亲自带着亲兵营顶了上去。

他是真的在“顶”。

大刀抡起来,将一个冲得太前的陈军骑兵连人带马劈翻,血溅了他一脸。可更多的骑兵涌上来,像黑色的潮水。

步兵阵列在骑兵的冲击下剧烈摇晃。长矛手拼命将矛杆杵在地上,斜指向天,可有些矛杆在战马的冲撞下“咔嚓”折断。盾牌手咬着牙,用肩膀死死抵住盾牌,可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们不断后退,脚下犁出深深的沟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