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玉歌】四

默然许久的太子璜低声道：“消渴之症并非绝症，齐王应当还有时间。”

久病成医，太子璜也会一点粗浅的医术，他本想叫太子妃一起来商讨，可阿霖哭个不停，妘桐无法，只得留下来照顾他。

笃笃的敲门声忽而响了起来，公子璧面色霎时惨淡，他起身开门，却是九郎相见。

“公子许久不曾来信，当真叫我好等。”九郎抬眸而笑，光彩照人，“接下来的话我只能说与公子听，还请太子、公主先行一步。”

公子璧蹙眉:“是关于那位?”

九郎微微颔首，太子璜心领神会，牵着妹妹去看阿霖了，公子璧倒了杯茶，眉眼低垂:“阿九，不可直面那位，我会担心你的。”

“公子惯会说漂亮话。”九郎昳丽的眼眸下有一颗小痣，含羞带怯地望着公子璧，看得人汗毛倒竖。

山间精怪幻化出的容貌漂亮又勾人，但公子璧不为所动，他笑:“阿九，我喜欢女儿的。”

九郎惋惜道:“我的女身被你妹妹毁了，再造一个要等三百年。”

羽族先男后女，兽族先女后男，阿九原型是只斑鸠鸟，自是男身为先，女身后化。

公子璧对成仙并不感兴趣，短命的疯子就够恶心了，活得久些便更恶心了。

那位神秘人近来在越国现身了，九郎的亲族发现了祂的行踪，公子璧屈指敲桌，低声道:“阿九，平安回来。”

“公子这般体贴，我都要爱上公子了。”九郎变为了女声，千娇百媚。

公子璧扶额:“我听闻羽族多情贞，阿九还是不要开玩笑了。”

九郎道:“想来公子听过鹤的故事，羽族是会爱上人的。”

公子璧轻笑:“可惜我不是志趣高洁的名士，引不来仙鹤。”

曾有一人一鹤彼此相伴了四十年，人终身不娶，鹤不离不弃，那位高士病死后，鹤哀鸣数日，也啼血而死。

人族并不忠贞，且最是虚伪，九郎额角显出羽花，摇曳生姿，他笑道:“我只是斑鸠，没有那么好的德行。”

公子璧没回答，也不能回答。

小阿霖被公主息逗哭了，她不知所措地抱着柔软的婴孩，用眼神向兄长求救。

太子璜却视而不见，好整以暇地看妹妹手忙脚乱的模样，掩唇偷笑，还是太子妃看不过去，把孩子接了过来。

见九郎出来，公主息立即跑了回去，低声道:“哥，九郎非我族类，你就那样相信他吗？”

公子璧抬眸对她笑：“为何不信？我们和那位之间隔着天堑。”

不过是互相利用，谈不上真心，只是暂且有共同的目标而已。

这就是公子璧对阿九的看法，九郎的姐姐在两百年前被初入此间的那位一口吞了，所以他们才会合作。

人祭的血味尚未洗去，行经此地的斑鸠鸟衔着草籽，饥肠辘辘的蛇伸长脖子，将她吞入腹中。

其实斑鸠肉是有毒的，可再毒也毒不过蛇，祂咂咂嘴，而后便被卫太子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