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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 (2/3)

“等等。”叶宁忽然想起什么,“麦穗刚才来找过我,说林白今天上午去了教育局,提交了一份‘青年思想引导工程’的提案,其中明确提到要加强对高校出版物和翻译项目的审查力度。”

我眼神一冷:“他动作真快。”

“他还提议成立‘文化安全督导小组’,由政府牵头,联合出版社、学校和家长代表共同监管学生课外阅读内容。”她盯着我,“名单上有你的名字他提名你担任副组长。”

我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有意思。他是想把我架在火上烤,让我自己亲手掐死自己的项目。”

“你会答应吗?”戴清问。

“当然会。”我淡淡道,“我会欣然接受任命,然后利用这个身份,反向保护所有正在推进的文化输出计划。”

“你疯了吗!”周诗禾惊呼,“那是审查机构!你进去就是自投罗网!”

“不。”我看向叶宁,“那是盾牌。当他以为把我变成了他的工具时,我反而能借他的权力,为我们的路铺平障碍。”

叶宁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你要小心。林白不会轻易放过你,他一定还有后手。”

“我知道。”我点头,“所以他越是急着把我拉进体制,就越说明他怕我们做的事成真。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怕得更久一点。”

午后,我独自前往相辉堂。

老建筑坐落在城西一条僻静的老街上,灰墙青瓦,门前两棵梧桐树已掉光了叶子。推门进去时,余老师正伏案写信,眉头紧锁,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来了?”他抬头看我,声音沙哑。

“嗯。”我在他对面坐下,“听说你最近压力很大。”

他苦笑:“何止是大。三家出版社接连毁约,投资人也开始动摇。有人说我在搞‘自由化思潮’,说我办的培训班是在给学生灌输西方价值观。”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还能怎么办?”他点燃一支新烟,“坚持呗。我不求所有人都理解,只求至少有一本书能留下来,有一句话能让年轻人记住。”

我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这是我拟的‘相辉堂五年发展计划’,核心是建立独立出版基金,绕开传统审批体系,直接对接海外发行网络。第一笔资金来自安踏的分红,五百万元,下周到账。”

余老师愣住:“这么多?你哪来的钱?”

“我该有的,都会有。”我语气平静,“关键是你敢不敢接。”

他盯着那份计划书,手指微微发抖。“李恒,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们将彻底脱离官方体系,成为一个真正独立的声音平台。但也意味着,我们会成为众矢之的。”

“那就让他们瞄准我。”我说,“只要你还在写,还在教,我就不会让你断笔。”

他久久未语,最后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好。我跟你干。”

离开相辉堂时,天色已暗。街灯次第亮起,映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像是撒了一地碎金。我步行回校,途经一家旧书店,门口挂着昏黄的灯泡,玻璃橱窗里摆着几本泛黄的《收获》《十月》杂志。

推门进去,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戴着老花镜,正在整理书架。

“小李?”他看见我,露出惊喜的笑容,“好久没来了!”

“陈伯。”我点头打招呼,“最近收了什么好书?”

“有本1985年的《朦胧诗选》,还有几册台版的白先勇小说。”他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木箱,“不过最值得你看的,是这个。”

他递给我一本手抄本,封面上写着四个字:《春痕》。

“这是?”我翻开一页,字迹娟秀,内容却锋利如刀,记录了一个女知青在偏远山村的真实经历,有饥饿、背叛、也有爱情与觉醒。

“一个老朋友的女儿写的。”陈伯低声说,“她去年病逝了,临终前托我把这本书保存下去。她说,总有一天,会有人愿意读它。”

我合上书,心头沉重。

“多少钱?”我问。

“不要钱。”陈伯摇头,“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让它活下来。”

我郑重地点头:“我带走了。”

回到26号大楼,已是晚上九点。叶宁还没睡,坐在客厅翻看一本英文原著。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我,目光落在那本手抄本上。

“这是什么?”她问。

“一段不该被遗忘的历史。”我把书递给她,“我想把它编进‘中国记忆丛书’,作为第二部出版。”

她接过书,轻轻抚摸封面,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你会遇到很多阻力。”她说。

“我知道。”我坐在她身边,“但我也知道,有些事,不做的话,这辈子都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