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我的灵魂 (3/3)

“哪家？”

“华东文艺。”诗禾语气平静，眼中却闪着光，“他们决定出版我的小说集，《边缘线》，预计年底发行。主编说，这本书可能会引起争议，但值得一试。”

麦穗猛地停下脚步：“真的？你写了三年，终于……”

“嗯。”诗禾点头，“里面有七篇短篇，主线是一个女画家与女诗人之间的感情。结局是开放式的她们一起离开城市，去远方流浪，但没人知道她们最终是否回来。”

“那就是我们。”麦穗轻声说。

“每一笔，都是你。”诗禾凝视她，“如果你不同意出版，我现在就打电话拒绝。”

麦穗摇头：“不，你应该发。让更多人看到我们的故事。让他们知道，这样的感情不是罪恶，而是勇气。”

诗禾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住。

远处，校园广播响起，播放着邓丽君的《甜蜜蜜》。歌声悠扬，飘荡在夏日晚风中。

几天后，麦穗的论文通过初审，进入修改阶段。文燕亲自找她谈话，语气温和却不失严肃。

“你要明白，这篇文章一旦发表，就意味着你公开立场。”文燕说，“届时，不仅同学议论，家长质疑，甚至可能影响你的毕业分配。”

“我知道。”麦穗平静回答，“但我更明白，沉默的代价更大。如果连我们都不敢说话，那将来的人怎么办？”

文燕久久注视她，终于点头：“你说得对。我当年若能如此勇敢，或许人生会完全不同。”

她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推荐信，我准备把你报送至北京社科院进修。那里思想更开放，也有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但前提是，你愿意承担风险。”

麦穗接过信，指尖微颤：“老师，谢谢您。”

“不用谢我。”文燕微笑，“我只是在弥补过去的遗憾。你们这一代，应该活得比我更自由。”

七月流火，暑气蒸腾。

诗禾的小说开始校对，麦穗则忙着准备赴京材料。她们的生活依旧忙碌而有序，争吵、拌嘴、抢被子、为谁洗碗推来推去，却从未有过一刻想要分开。

某个雷雨夜，停电了。

宿舍一片漆黑，麦穗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听着窗外暴雨如注。忽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整个房间。紧接着，诗禾推门而入，浑身湿透，怀里抱着一个塑料袋。

“你疯了吗？这么大雨往外跑！”麦穗惊呼。

“忘了给你买药。”诗禾抖了抖头发，像只落汤鸡，“你昨晚咳嗽了两声，我记住了。”

她打开袋子，掏出一盒止咳糖浆、一包姜茶、还有一本新书《萨冈小说选》。

“你看雨中狂奔的样子，简直像个浪漫主义疯子。”麦穗又好气又好笑。

“那你爱不爱这个疯子？”诗禾走近，蹲在她床边，仰头望着她。

麦穗伸手抚过她的湿发，指尖触到冰凉的雨水，心却滚烫如焰。

“爱。”她一字一顿，“爱到骨头缝里都刻着你的名字。”

诗禾笑了，爬上来钻进被窝，紧紧抱住她：“那就好。因为我也是。就算有一天世界崩塌，我第一个救的，还是你。”

雷声轰鸣，雨点敲窗。

而在那片黑暗之中，两颗心贴得如此之近，仿佛从未分离。

她们知道，前方仍有风雨，仍有误解与阻拦，甚至可能面临被迫分离的危机。但她们也相信，只要彼此握紧双手，就能走出一条属于她们的路。

1987年的夏天，很长，很热，也很明亮。

就像她们的爱情，炽烈、真实、不可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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