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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野心,意外之人 (1/2)

第761章,野心,意外之人1987我的年代书旗小说

第761章,野心,意外之人

黄昭仪的笔尖在纸上停顿片刻,墨迹缓缓晕开,像一滴未落尽的眼泪。她没有擦,也没有修改,任那团黑色蔓延成心形的轮廓。窗外的新月已悄然升高,清辉洒在桌角那张尚未完成的曲谱上,《我们结婚吧》五个字横贯顶端,笔力遒劲,仿佛是用尽全身力气写下的宣言。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写下第一句歌词:“你说过春天不会来/可我已在风里闻见花开。”

字迹越来越快,如同心跳加速。副歌部分她反复推敲,删改三次才定下最终版本:“就让全世界反对又如何?/我们早就在彼此眼中落户。/不要彩礼不要证婚人/只要你牵我走过清晨巷口”写到这里,她忽然哽住,喉间泛起一阵酸热。她放下钢笔,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这不是一首情歌,而是一封战书。

她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植兴已经联系好民政局的朋友,说周三上午可以特批办理登记手续。时间很紧,但足够。周诗禾昨晚答应了,麦穗也笑着说“我当伴娘,不收红包”。她们四个早就约定过,人生的重要时刻,必须四个人一起跨过去。

可真正到了这一刻,恐惧还是如潮水般涌来。

她怕的不是世俗眼光,不是田润娥曾有的冷眼,也不是邻里背后的议论。她怕的是李恒那一声轻叹如果他在最后一刻退缩,如果他终究选择安稳体面的人生,如果他说“对不起,我扛不住”……她不敢想。

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清醒。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麦穗探头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芝麻糊。“又熬夜?”她把碗放在案边,顺手拿起曲谱看了一眼,嘴角扬起,“这歌词够狠啊,‘宁可背负罪名也不放你走’?你这是要上法庭自辩吗?”

黄昭仪抽了抽鼻子,勉强笑了一下:“差不多吧。”

麦穗坐到她身边,吹了吹芝麻糊的热气,喂她喝了一口。“你知道吗,刚才诗禾打电话给李恒母亲,说了我们要办集体婚礼的事。”

“什么?!”黄昭仪猛地转头,“她怎么敢!那老太太要是直接报警怎么办!”

“她没说是‘四个女人’结婚,”麦穗眨眨眼,“她说的是‘四位新人共同组建家庭’,强调法律允许两人登记,但我们情感联结不可分割。还说现在年轻人流行‘合居养老计划’,咱们这是提前试点新型亲密关系模式。”

黄昭仪瞪大眼睛:“她编得还挺像回事……”

“关键是,”麦穗压低声音,“李母听完沉默了五分钟,最后说了一句:‘只要你们不违法,我不拦。但我儿子要是受委屈,我一定找你们算账。’”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同时笑出声。

笑声落下后,屋里重归安静。远处传来狗吠,衬得夜更静了。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麦穗忽然认真起来,“你写这首曲子,真的是为了结婚吗?还是为了证明什么?”

黄昭仪怔住。

“我不是质疑你的感情,”麦穗轻轻握住她的手,“我只是怕你把自己逼得太狠。你总想着要用一场轰动的方式去回应所有质疑,可爱情本来就不该是用来表演的。你爱他,就够了,不需要向全世界呐喊。”

“可我不想偷偷摸摸地爱。”黄昭仪低声说,眼神却坚定,“我不想每次牵手都要看四周有没有熟人,不想在他生病时连医院陪护都得撒谎说是表妹。我想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他的生命里,想在他父母面前叫一声‘妈’,想我们的孩子姓什么都可以,因为他们流淌着同样的爱。”

她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你说这是表演?可那些每天在街头挽手散步的老夫妻呢?他们是不是也在表演‘正常’的爱情?社会允许他们理直气壮,却不给我们一丝喘息的空间。那我就偏要演给他们看演一场比他们更真、更烈、更不怕死的爱情!”

麦穗静静听着,许久,才轻声道:“那你准备好了吗?一旦公开,我们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媒体会追,亲戚会断,工作可能受影响,甚至连户口迁移都会被刁难……你真的能承受这些?”

“我能。”黄昭仪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而且我不孤单。有你在,有诗禾在,有穗穗你在。这就够了。”

麦穗忽然扑上来抱住她,力道大得让她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傻瓜!”她笑着骂,“谁说我要跟你抢男人了?我是说,我们一起撑起这个家。你是作曲家,我是厨娘,诗禾是主心骨,李恒负责赚钱养狗。以后冬天围炉唱你写的歌,夏天躺在院子里数星星。谁管外面风雨滔天,我们屋里的灯永远亮着。”

黄昭仪眼眶红了。她反手紧紧抱住麦穗,像是要把这些年压抑的所有情绪都挤进这个拥抱里。

那一夜,她们没再说话,只是并肩坐在窗前,看着月亮一点点西沉。芝麻糊凉了,曲谱被风吹落在地,也没人去捡。

第二天清晨,阳光破云而出。

周诗禾早早起床,穿上了那条藏青色改良旗袍是她特意托人从上海订做的,立领盘扣,袖口绣着细密的藤蔓纹样,象征纠缠共生的命运。她在镜前站了很久,终于将一枚银戒戴上了无名指。那是昨晚黄昭仪悄悄塞给她的,内圈刻着一行小字:共犯永恒。

“准备好了?”麦穗递来一杯温水。

她点点头,接过水杯时手指微颤,却笑得格外明亮:“走吧,接我们的新郎官去。”

村道已被清扫干净,路边摆满了村民自发放置的野菊与冬青。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竟有几家孩子提着小灯笼站在路口,见她们来了,齐声喊:“新娘子来啦!”

黄昭仪穿着米白呢子大衣,围巾飞扬,远远望去宛如雪中行走的诗行。她手里抱着一个木盒,里面装着四枚定制对戒,款式相同,唯有内刻文字各异。她的那枚写着:“听见你说爱我之前,我已为你活了一生。”

汽车驶入村口时,李恒率先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