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飘着

放学铃声刚响，秦露希就把最后一本练习册塞进书包。夕阳透过教室窗户，在她的课桌上投下块菱形的光斑，粉笔灰在光里慢悠悠地飘着，和秦平辉临走前那天的景象几乎重合。

她背着书包走出校门，街角的奶茶店正在播放新出的单曲，甜腻的旋律绕着路灯打圈。往常这个时候，秦平辉总会靠在电线杆上，手里拎着杯加冰的柠檬水，见她出来就晃晃杯子：“考砸了可没你的份。”

秦露希踢了踢路边的石子，掏出手机点开日历。屏幕上的数字被红笔圈着——今天是秦平辉“消失”的第三十七天。

上一次他离开最久是三十五天。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三天，黑黢黢的台阶像踩不实的云。她摸着墙往上走，到三楼时闻到股熟悉的香味，秦平辉的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的光。

推开门，就见江嘉焉正把叠好的警服放进衣柜，围裙上沾着点面粉。“露希宝贝

回来啦？”她回头笑了笑，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柔和了许多，“刚烤了蔓越莓饼干，在厨房晾着。”

秦露希放下书包，视线扫过书桌——相框里她和秦平辉挤在旋转木马上的照片，被人悄悄扶正了。“今天怎么是妈妈大人亲自下厨？”她挑眉，“张阿姨请假了？”

“嗯，她儿子要中考，所以给放了几天假。”江嘉焉摘下围裙，往厨房走，“晚上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再炒个荷兰豆。”

秦露希跟过去，靠在门框上看她系上另一条干净的围裙。妈妈的动作很利落，切姜时刀背敲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和秦平辉敲桌面思考的节奏很像。

“妈，”她突然开口，“今天是第三十七天了。”

江嘉焉切排骨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手下的动作，声音听不出波澜：“嗯，比上次多了两天。”

“他会不会……”秦露希没说下去。

“不会。”江嘉焉把排骨倒进盆里焯水，“你哥那性子，自己的麻烦没解决完都惦记着回家，更别说现在还有你这个拖油瓶等着他带零食。”

秦露希被逗笑了，踢了踢厨房的门槛：“谁是拖油瓶。”

“上次是谁哭着打电话，说数学考了六十八分，让他回来给补作业？”江嘉焉回头睨她一眼，眼里藏着笑意，“饼干凉透了，去拿两块垫垫。”

秦露希走到客厅，拆开饼干盒，蔓越莓的酸甜味漫开来。她拿起一块咬了口，突然想起秦平辉上次回来，兜里也揣着块碎成渣的蔓越莓饼干，说是“那边的特产，比家里的酸”。

秦露希走到客厅，拆开饼干盒，蔓越莓的酸甜味漫开来。她拿起一块咬了口，突然想起秦平辉上次回来，兜里也揣着块碎成渣的蔓越莓饼干，说是“那边的特产，比家里的酸”。

厨房飘来排骨的香味，混着妈妈哼的老歌。秦露希看着墙上的挂钟，秒针滴答走着，像在数着等待的日子。她掏出手机，给秦平辉的号码发了条消息，明明知道发不出去，还是敲了一行字：

“你妈我做了糖醋排骨，给你留了几块带脆骨的。”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窗外的路灯亮了，暖黄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沙发上，像是在替某个没回家的人，悄悄占了个位置。

餐桌中央的糖醋排骨堆得像座小山，江嘉焉把秦露希的碗往她面前推了推，又夹了块带脆骨的放进碗里，笑意温温柔柔的：“快吃，今天的排骨炖得烂，你哥在的话，肯定要抢着吃这几块。”

秦露希戳着米饭笑了：“他才抢不过我，每次都被我骗说‘这块有骨头渣’，然后偷偷夹走最大的。”

“你们俩啊，”江嘉焉无奈地摇摇头，眼里却全是软意，“从小就爱拌嘴，偏偏又最惦记对方。上次你哥出任务晚归，揣回来的草莓蛋糕都化了，还非要塞给你，说‘露希念叨好几天了’。”

窗外的雨丝斜斜地飘着，打在玻璃上晕开细小的水痕。秦露希咬了口排骨，甜津津的汤汁在舌尖漫开：“妈，你今天炖排骨放了冰糖吧？比平时甜一点。”

“嗯，”江嘉焉往她碗里舀了勺汤，“记得你哥说过，那边的甜食都偏酸，想着他要是回来，得让他多尝尝甜的。”她说着，又往旁边的空碗里夹了块排骨，像是在等谁入座。

秦露希看着那副摆得整整齐齐的空碗筷，心里微微一动：“妈，你说哥现在在忙什么呢？会不会也在吃饭？”

“肯定在吃呢，”江嘉焉语气笃定，像是亲眼看见似的，“你哥最顾着自己的胃，再忙也不会饿着。说不定啊，正啃着那边的特色小吃，心里还惦记着我做的腌萝卜呢。”

“他才不惦记腌萝卜，”秦露希哼了声，嘴角却扬着，“他上次回来，一口气吃了半盘你做的桂花糕，说‘还是妈做的最糯’。”

江嘉焉被逗笑了，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暖意：“等他回来，我多蒸几笼，让他带点走。对了，你上次说想要的那本漫画，我给你放书桌上了，是你哥托人捎回来的，说是那边的限量版。”

秦露希愣住了：“他什么时候……”

“前几天收到的包裹，”江嘉焉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他在信里说，知道你期末考得好，特意找的奖励。还叮嘱我，别告诉你是他送的，怕你嫌他老土。”

雨声渐渐轻了，屋里只剩下汤匙碰碗的轻响。秦露希低头喝着汤，眼眶有点发热。原来那些没说出口的惦记，都藏在这些细碎的角落里——像妈妈悄悄摆在桌边的空碗，像哥哥跨越时空捎来的漫画，像这桌永远留着位置的饭菜。

“妈，”她吸了吸鼻子，夹了块排骨放进江嘉焉碗里，“你也吃，这块最好吃。”

江嘉焉笑着接了，看着女儿红着眼圈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急，他呀，心里有数着呢。不管走多远，总会记得回家的路。”

窗外的雨停了，月光从云缝里钻出来，照亮了窗台。餐桌上的两副碗筷都盛着热汤，旁边那副空碗里的排骨，还冒着淡淡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