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早该如此

解决完眼下破地的烂摊子，秦平辉转身就往街角的长椅走。刚一躺下，夹克衫就沾了层灰，他却毫不在意，甚至把胳膊枕在脑后，望着天上的云发愣。

“他这是……脱力了？”沐洛塔戳了戳项泽宇的胳膊，一脸担忧，“刚才打斗没见他受伤啊。”

周局拄着拐杖走过去，瞥了眼长椅上摊成“大”字的人，淡淡道：“不用管。齐永峰向来这样，路边台阶、公园长椅，哪都能躺，不挑地方。”

佐恒路掏出小本子记了一笔，又抬头看了看秦平辉，小声问：“那……我们要不要给他留个毯子？”

“不用。”伊焉收拾着能量剑，“他醒了自己会走。”

四人渐渐走远，街角只剩下秦平辉和来往的风声。他闭着眼，正琢磨着齐永峰记忆里那些零碎的片段，鼻尖突然钻进一股甜丝丝的气息，像是橘子糖的味道。

“喂，躺这儿会着凉的。”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秦平辉睁开眼，就见个扎双马尾的小姑娘蹲在长椅旁，手里捏着根棒棒糖，黑亮的眼睛正盯着他——是赤子炫流。

秦平辉一骨碌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你可算露面了。刚才那么大动静，你去哪了？”

赤子炫流舔了口棒棒糖，歪着头看他：“打架有什么意思？一群人围着个大铁疙瘩玩意儿砍来砍去，每次都是这样的。”

“那可是植树塔的残躯，差点毁了半个城。”秦平辉挑眉，“你不是对空想能量最敏感吗？就不好奇它的核心构造？”

“没什么好奇的。”小姑娘往长椅上一坐，晃悠着两条短腿，“那种靠碎块拼凑的能量体，连‘完整意识’都算不上，顶多算个会跑的垃圾处理器。”她突然凑近，棒棒糖的甜味更浓了，“倒是你，秦平辉，用着齐永峰的身体，耍着炼芯辉的能量，不累吗？”

秦平辉的动作顿了顿。这丫头总能一语戳破关键，难怪他觉得有必要好好“理解”她——说不定藏着比植树塔更重要的线索。

“累不累关你什么事？”他故意板起脸，“倒是你，全程隐身，是不是在等我们两败俱伤，好捡便宜？”

“捡便宜多没意思。”赤子炫流跳下长椅，往巷口走去，“我在等‘锚点’醒过来。”

“锚点？”秦平辉跟上她，“植树塔最后喊的那个？”

赤子炫流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里的棒棒糖：“想知道？跟我来。”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蹦蹦跳跳，一个大步流星。秦平辉看着前面那个小小的身影，突然觉得这丫头嘴里的“锚点”，恐怕比植树塔难缠得多。但他并不担心，反而隐隐有些期待——毕竟，比起拆铁疙瘩，解开更复杂的谜团，显然更对他的胃口。

赤子炫流迈着小短腿走在前面，嘴里的棒棒糖转得像个小陀螺，时不时停下来踢踢路边的石子。秦平辉跟在后面，步伐不紧不慢，目光扫过周围的街道——这丫头选的路净是些七拐八绕的小巷，明显是故意绕远。

“我说，你到底要带我去哪？”他踢开脚边的易拉罐，罐子撞在墙上发出哐当声。

“快到了嘛。”赤子炫流回头，双马尾随着动作甩了甩，“急什么，齐警官难道怕被人当成拐卖小孩的？”

话音刚落，巷口突然转出两个穿警服的身影，是分局的同事老王和小李。两人看到秦平辉，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然的笑。

“齐哥？带闺女出来玩啊？”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瞟向赤子炫流，“这丫头跟你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尤其这眼神，够机灵！”

秦平辉刚要解释，赤子炫流突然往他身后一躲，拽着他的衣角怯生生地喊：“爸爸，他们是谁呀？”

秦平辉：“……”

老王笑得更欢了：“瞧瞧这黏人劲儿！行，不打扰你们父女俩了，我们巡逻去。”说完还朝秦平辉挤了挤眼，拉着一脸八卦的小李匆匆离开。

等人走远了，秦平辉低头瞪着还在拽他衣角的丫头：“谁是你爸爸？”

赤子炫流仰头，舔掉嘴角的糖渣，笑得一脸无辜：“配合一下嘛，不然他们该追问齐警官为什么跟个小屁孩瞎晃了。”她突然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而且，你刚才脸红了哦，齐警官。”

秦平辉的耳尖果然有点发烫，他别过脸咳嗽一声：“少废话，带路。”

穿过最后一条小巷，眼前出现个不起眼的旧书店，招牌上的“静心书屋”四个字掉了一半漆。赤子炫流推开门，风铃发出叮铃的响声，店主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太太，抬头看了眼，笑着说：“炫流来啦？今天要找什么书？”

“找《空想能量图谱第三卷》，藏在《格林童话》后面的那种。”赤子炫流熟门熟路地往里走，秦平辉跟进去才发现，书店后面藏着道暗门，门把手上刻着个微小的螺旋纹路——和植树塔核心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是……”他微微皱眉。

“以前是红星厂的秘密资料点，现在归我管。”赤子炫流摸出把铜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锚点’的线索，就在里面。齐警官不是一直想知道植树塔到底要抢什么吗？”

暗门后是间不大的密室，墙上挂满了泛黄的图纸，正中央的桌子上摆着个玻璃罩，里面悬浮着枚半透明的晶体，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这就是锚点？”秦平辉走近细看，晶体里仿佛有无数光点在游动。

“是‘原始锚点’。”赤子炫流的表情难得正经，剥棒棒糖的动作都慢了些，“所有空想能量都来自这里，植树塔折腾那么久，就是想搞到激活它的方法。”她指着晶体上的裂纹，“它快碎了，一旦完全破裂，所有空想存在都会失去控制。”

秦平辉的指尖在玻璃罩上划过，齐永峰的记忆碎片突然涌上心头——三年前处理的那场“火灾”，现场残留的能量波动和这晶体一模一样。

“所以他说的‘真正的锚点’就是这个。”他沉声道。

“不然你以为他拼了命搞那么多事干嘛？”赤子炫流把糖棍丢进垃圾桶，“不过他没算到，激活锚点需要‘纯粹的信念’，就是你们这种……嗯，打打闹闹还非要讲正义的家伙身上的能量。”

秦平辉想起伊焉的炼梦核心，想起周局默默记下的那些细节，突然明白过来：“所以你一直在观察我们？”

“不然怎么知道谁能救场？”丫头仰头看他，眼睛亮得像两颗糖，“不过现在看来，选齐警官当‘钥匙’，好像没选错。”

“钥匙？”

“只有能同时调动警方档案和空想能量的人，才能触摸锚点。”赤子炫流指了指玻璃罩，“齐警官试试？你处理过那么多空想事件，能量早就和它有共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