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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真正意义上的错位

天启亚元推开家门时,玄关的感应灯突然爆闪三次。她没在意,顺手把书包甩在沙发上,目光却被茶几上那个半红半黑半白的玩偶吸引了——兔子耳朵熊的脑袋歪向一边,一只纽扣眼睛掉在地毯上,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线脚。

“又调皮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温柔。指尖抚过玩偶残缺的耳朵,突然用力一扯,线头崩开的瞬间,带出一缕灰白色的填充物。

厨房传来菜刀与砧板碰撞的钝响。天启亚元走进厨房,从刀架上抽出最锋利的那把,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回到客厅,蹲在玩偶面前,刀尖轻轻划过它胸口的补丁——那里绣着“平安”两个字,针脚歪歪扭扭,像孩子的手笔。

“第一次见面,你说要保护我。”她对着玩偶说话,刀刃突然刺入它的肚子,“第二次见面,你说要替我杀人。第三次……”刀身猛地搅动,填充物喷溅在地板上,“第三次,你说要做我的光。”

玩偶的脑袋滚到一边,纽扣眼睛盯着天花板。天启亚元把刀插在它喉咙处,起身走向阳台。夕阳正把对面的居民楼染成血红色,她的影子在地面上不断拉长,最终变成展翅的怪兽轮廓。

“赤子炫流。”她对着空气低语,“你猜,这次谁会被吞噬?”

秦平辉的手机在裤袋里震动时,他正盯着后视镜里看守所的剪影出神。来电显示是伊焉的号码,但接听后传来的却是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像电流在神经末梢游走:

“齐警官,是我。”伊焉的声音不对劲,每个字都带着微妙的颤音,仿佛有另一个意识在喉咙里共鸣,“一个被srg代号暂时为基q的怪人出现了。”

警车的轮胎在柏油路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秦平辉猛地打方向盘拐进小巷,警笛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响:“坐标!”

“市立医院后巷。”伊焉的声音突然变得虚弱,背景里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它在抽取记忆……好多人被吸进去了……”

电话挂断的瞬间,炼芯辉的金色轮廓在视网膜内侧剧烈震荡:“空间?那不是叫什么创芙的怪人的技能吗?”

“没错。”秦平辉猛踩油门,警徽的裂痕里渗出金色流光,“大概率就是,上次在李医生身体里遇到的空间操控者,这次的那家伙应该就是创芙在进化前的雏形。”

市立医院后巷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秦平辉冲进巷子时,正看见伊焉靠墙瘫坐在地,校服前襟沾满了某种银色黏液。他面前悬浮着一个扭曲的黑色球体,表面布满眼睛状的凸起,每只眼睛都在播放不同的记忆片段——有翔燕挥板凳的画面,天启亚元的影子变成怪兽,甚至还有秦平辉在审讯室被妄骑抽取设定的场景。

“齐警告!”伊焉挣扎着起身,指尖还沾着银色黏液,“这些人被吸进去后……都被审问了!”

“我知道。”秦平辉举起配枪,子弹却在半空凝固,“它在构建规则牢笼。”

炼芯辉的意识突然炸开:“小心!它在复制你的设定!”

黑色球体表面的眼睛同时转向秦平辉,所有记忆片段突然变成了他的脸。球体中央裂开一道缝隙,从中伸出无数条银色黏液构成的手臂,每条手臂末端都攥着一个微型警徽。

“有意思。”基q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你是第一个能抵抗规则抽取的存在。”

下一秒,秦平辉瞬间感觉眼前一黑。

在一睁眼,只听“欢迎来到我的剧场。”基q的声音带着扭曲的笑意,黑色球体在头顶缓缓转动,“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角色扮演游戏’。”

基q只是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指尖连半分刻意的灵力波动都未曾溢出,只朝着众人的方向随意挥了一下。

下一秒,在场所有人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了神魂,灭顶的头晕目胀瞬间席卷了每一寸神经,天旋地转间尖锐的耳鸣炸得人耳膜生疼,意识像是被硬生生揉碎,又在眨眼间被塞进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容器里,连撑开眼皮的力气都被抽得一干二净。

等那阵足以让人神魂溃散的眩晕褪去,众人勉强撑着意识睁开眼时,最先察觉到的便是深入骨髓的违和——脚下站立的高度不对,指尖触到的衣料质感不对,连呼吸时胸腔起伏的节奏、脉搏跳动的频率,都全然不是自己熟悉的样子。

他们的意识与灵魂,竟真的被硬生生拽了出来,扔进了另一具完全陌生的身体里。

秦平辉是在潮水般疯涌而来的陌生记忆里回过神的。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掌心没有熟悉的、常年握兵器磨出的厚茧,身体里也没了那股属于齐永峰的、刻在骨血里的刚硬凌厉之气,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气场,此刻散得无影无踪。

不等他弄清自己到底进了谁的身体,一帧帧阴暗腌臜的画面便疯了似的往他意识深处钻——那些环环相扣的操纵人心的伎俩,那些借他人之手犯下的桩桩件件伤天害理的恶事,那些藏在光鲜皮囊下、见不得光的算计与血腥,全是属于天启亚元的、这辈子从未对外人袒露过分毫的完整人生记忆。

他像是被迫翻开了一本沾满血污的私密日记,每一页都看得他胃里翻涌,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可不等他把这些颠覆认知的记忆捋顺半分,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便在空旷的厅内响了起来。

是基q。他斜倚在一旁的座椅扶手上,看着满场慌乱无措、对着陌生的手足无措的众人,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慵懒:“别乱摸了,也别找自己的身体了。我把你们的意识,全扔到了不同的身体里。唯一的规矩,就是你们的意识,绝对不会待在自己原来的躯壳里,剩下的,全是随机抽的。”

这话像一道惊雷,狠狠炸在秦平辉的太阳穴上。他猛地抬眼,视线瞬间钉死在了不远处那具属于“齐永峰”的身体上。

他死死盯着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他完全不知道此刻藏在这具躯壳里的,到底是谁的意识,更不知道齐永峰本人的意识、连同属于齐永峰的所有记忆,如今被随机扔到了在场哪个人的身体里。

他只能一瞬不瞬地凝着对方的眉眼,试图从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哪怕一个眨眼的节奏、一次呼吸的停顿里,辨出半分关于对方身份的端倪。

也是在这心神震荡的瞬间,他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一个足以让他遍体生寒的致命问题——他下意识地在内心空间里呼唤炼芯辉,可往常只要他一动念便会立刻回应的声音,此刻竟石沉大海,连半分涟漪都没有激起。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此刻这身陌生的衣料,后背泛起一片刺骨的凉意。

联系不上炼芯辉,只能意味着一件事:炼芯辉的意识,没能跟着他一起被从齐永峰的身体里抽出来,而是连同齐永峰的意识一起,被这场随机的互换,扔到了某个他完全不知道的躯壳里。

如果……如果占据了那具身体的人察觉到了异常,又或者炼芯辉一时不慎嘴漏,哪怕只是一个细微的破绽,暴露了他秦平辉的真实身份……

秦平辉的指尖猛地收紧,指甲深深嵌进了陌生的掌心,后面的念头刚冒出头,就被他强行掐断,他连想都不敢再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