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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他的腿,不是木头做的 (1/3)

凌晨四点,厨房像一艘飘在黑夜里的疲惫小船。

炉火将熄,炖了一夜的红烧肉在锅里咕嘟着细小的泡,香气混着焦味。电台伪装成的旧茶桶滚烫,陆凛冬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目标锁定食堂后侧地窖,一组封墙,二组堵口,三组准备……”

寒气混着雪沫从门缝钻进来。一个高大的兵闪身进屋,压低声音:“陆副营,那瘸子钻地窖了,拖着那条木头腿!”

窗玻璃上“啪”啪”两声轻响。

援朝的小脸贴在玻璃上,冻得通红,声音闷闷地透进来:“爸!妈!是那个坏蛋!他的腿……”

话没说完,孩子突然皱起鼻子,隔着玻璃使劲嗅了嗅。

祝棉手里的菜刀悬在半空。血腥气、肉香、电台的静电嘶嘶、门外风雪的呜咽——还有援朝那句话。

“他的腿怎么了?”她问,声音很轻。

援朝把脸从玻璃上挪开,认真地说:“以前有木头味儿。现在没了,臭臭的。”

木头味儿。

祝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陈崖柏被押走时,那条左裤管下露出的钢制假肢。想起寿宴上他探向佛跳墙时,袖口滑落的粉末。想起昨天水塔上,他挥舞匕首时,假肢关节发出的“咔嚓”怪响。

那不是木头。

至少,不全是木头。

“凛冬。”祝棉放下刀,转向丈夫,“他的假腿,可能有问题。”

陆凛冬从电台前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他没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对着话筒快速补充:“注意目标假肢!可能有夹带!优先控制,避免破坏!”

命令刚下,墙角传来细细软软的声音。

“像叫化鸡……”

和平蜷在几个军嫂婶子围成的保护圈里,小手里攥着半截炭笔,正在地上画画。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外面涂了一层厚厚的褐色。

“叫化鸡要用泥巴包起来,放在火里烤。”小姑娘抬起头,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祝棉,“妈妈的叫化鸡,最好吃了。”

泥巴。包起来。火里烤。

三个词像闪电劈开祝棉的脑海。

如果假肢的外壳是伪装,真正的东西是不是被“包”在里面?像叫化鸡一样,用一层东西裹住核心?

“他丢下东西了!”门外的兵突然喊道,“地窖口找到一截玩意儿,看着像假腿的零部件!”

陆凛冬和祝棉对视一眼。

“拿来!”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一截裹满污泥、冻得梆硬的金属和木材混合物被送了进来。约莫小腿长短,外层是仿木纹理的塑料,已经开裂,露出里面暗沉的金属色。

就是它。

祝棉接过那截假肢,指尖传来的不是木头的温润,而是金属的冰冷。她凑近闻了闻——没有木香,只有机油、铁锈和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化学品的酸味。

援朝说得对。这不是一条木头腿。

“妈,”建国忍着疼从墙边站起来,小脸苍白,声音却稳,“炉膛里还有火。”

祝棉看向那个黄土矮炉。炉膛里,炖高汤的余烬还在泛着暗红的光,温度足够。

一个近乎荒诞的念头在她心里成形。

“和平,”她轻声问女儿,“如果妈妈想把这里面的东西‘烤’出来,该怎么办?”

四岁的小姑娘眨眨眼,伸出沾着炭灰的小手指了指假肢,又指了指炉膛:“包泥巴。厚厚的。火一烧,泥巴硬了,里面的东西就……就藏不住啦。”

童言稚语,说破了最朴素的道理。

高温会让不同材料膨胀系数不同,泥壳会在内部压力下崩裂——如果里面有不该有的东西,就会暴露。

“需要泥。”祝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