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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妹妹说:仇人是我养父 (2/3)

陆建国被这味道猛地激了一下。

堵塞的喉咙像被无形之手打通缝隙。他从噩梦中稍稍探出头,被那纯粹的、毫不矫饰的味道唤醒了某种本能——饥饿的,以及对某种最根本温暖的归属感。

脚尖,终于微不可察地朝祝棉那边挪动了微毫。

祝棉垂着眼,拿起一块洗得发白的抹布,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有力地擦拭着豁口大碗冰凉的碗边。

陆凛冬感觉到了身边少年气息的变化。

他目光投向苏晚星,声音沉稳得像山:“苏晚星同志。”

“糖是甜的,盐是苦的。但盐是活命的东西,不可或缺。”

“把你被‘拿走的’,真正重要的东西,找回来。现在,是时候了。”

苏晚星的哭声骤然噎住。

屋里静得只剩下炉火毕剥声和铝锅里被逼到角落的咕嘟声。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颤抖的身影上。

时间凝固了几秒。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脸。

泪痕狼藉,目光空洞地投向门口灰蒙蒙的天空。嘴唇抖动,吐出断断续续的音节:

“……糖……甜的……白白的……很大……包装纸……花边……蓝色的……”

“……不是盐……是……是一盒……”

眉头紧锁,在痛苦中强迫自己回忆:“……在……在罐头瓶里……”

“……他说……埋起来……等春天……等糖化了……”

“……糖!霜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孩童般的稚气和困惑,“对!霜糖计划!可霜……不是凉的……是……是热的……”

“……很热……铁盒子……会响……”

“……嘀嗒……嘀嗒……像雨滴在铁皮上……”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失焦的瞳孔似乎捕捉到一丝幻影,直勾勾盯向墙角废弃的旧灶台。

“‘糖’……养父……他放的……”指尖颤抖着指向那边,“在那堆……灰下面……他说……那是药……是救命的……甜的……我偷偷舔过……”

语速越来越快,记忆碎片翻滚冲撞。

“……不是!苦的!”情绪陡然激动,双手又开始撕扯头发,“好苦!还……还会动……小虫子!……钻耳朵!”

她猛地捂住左耳:“啊——!它飞!它会飞!……”

“虫子?”陆凛冬目光锁住她捂耳朵的手,“什么虫子?”

“不是虫子!”苏晚星尖叫一声,浑身剧烈一抖,像耗尽了最后力气,整个人萎顿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地砖上。

身体抽搐几下,不动了。只剩虚弱的、时断时续的啜泣。

“医生!”陆凛冬低喝。

卫生员迅速上前检查。

陆建国紧握的双拳,指甲嵌进掌心,留下血红的月牙痕。他看着地上那个女人,曾经熟悉的轮廓只剩模糊影踪。

钻耳朵的虫子?甜苦交织的东西?霜糖计划的“糖”?

一股说不清是恶心还是悲凉的感觉从胃里翻涌。

祝棉碗中的酸菜粉条汤已不再滚烫,氤氲热气温柔包裹碗身。她舀了一勺,晶莹汁水包裹着脆生生的酸菜丝和滑溜粉条。

那清冽纯粹的酸爽味道,在这个充斥着绝望、阴谋与苦痛的阴暗小屋里,形成了一种强烈到近乎突兀的矛盾张力。

她端着那碗汤,没有走向苏晚星,也没有走向陆建国。

而是将它轻轻放在那张布满划痕的方桌角落,垫上一块擦拭得发白发软的干净抹布。

像一个无声的邀请,也像一个带着烟火气息的信标。

“凛冬,老周,”她目光转向两人,声音清晰地穿透凝滞,“麻烦几位同志看看那边旧灶洞吧。”

手指精准指向苏晚星最后注视的位置。

“那灰看着厚实挡风,但灶膛底下,没准早被老鼠钻出过窟窿眼儿。人走茶凉后,最易钻东西进去。”

陆凛冬眼底划过一丝了然。

老周立刻领会,带两名队员走向墙角废弃灶台。先用强光手电照射灶腔深处,然后戴上手套,极其谨慎地将堆积多年的厚重灰烬一点点清除。

冰冷的灰烬扑簌簌散开,露出烧得结痂的土坯内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