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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香惑心,翊渐倚 (2/4)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黑风峡!正是之前萧珩粮草被劫之地!那里还有残部活动?甚至疑似有王旗?是指北戎王族,还是……其他?

慕容翊似乎并未留意她的细微停顿,全部心神都对抗着头痛。

沈璃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不动声色地放好香炉,退回原位,继续扮演她安静的人形香薰。

但那个信息,却如同火种,瞬间在她心中点燃了无数种可能。

接下来的几天,她利用在紫宸殿侍奉的机会,更加留意那些关于北境、关于黑风峡的奏报和谈话碎片。她不敢有明显动作,只能依靠过人的记忆力和分析能力,将零星的信息拼凑起来。

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势力在黑风峡一带活动,时而袭击戎狄小队,时而与朝廷军队发生小规模摩擦,身份不明,行踪诡秘。朝廷对其态度暧昧,既围剿,又似乎试图招安。

一个大胆的念头逐渐在沈璃心中成形。

萧珩倒台后,她复仇的直接目标似乎暂时缺失,但她从未忘记真正的仇人远不止萧珩一个。那些隐藏在沈家冤案背后的黑手,那些享受了沈家鲜血红利的人,依然高居庙堂之上。

而慕容翊,这个利用她、试探她,同时也给予她机会的帝王,心思深沉难测,她不能完全倚仗。她需要属于自己的力量,至少,是需要一些能搅动局势、为她所用的“变量”。

这股黑风峡的神秘势力,会不会是一个机会?

她需要验证这个猜想,需要了解更多。但此事干系重大,绝不能亲自出面,甚至不能通过尚药局的常规渠道打探。

她想到了陈老。陈司药多年经营,人脉深广,或许有办法联系上宫外某些特殊渠道。

在一个深夜,沈璃悄悄求见陈司药。她没有直接说明目的,而是绕了个圈子。

“陈老,近日陛下为北境黑风峡一带的匪患忧心,夜不能寐,头痛频发。我调制凝神香时,想着若能有些许当地特产的安神药材,或许能增强药效。只是不知那边如今是何光景,药材采买是否方便……”她语气担忧,仿佛全然在为慕容翊的病情考虑。

陈司药是何等人物,立刻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他深深看了沈璃一眼,昏花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黑风峡啊……”他沉吟着,捋了捋花白的胡须,“那边兵荒马乱,确实不太平。药材嘛……老夫倒是记得,早年游历至北境时,认识几位常往来于塞外的药商,或许他们有些门路,能弄到些那边的特产药材。只是如今情况不明,需要小心打听才行。”

沈璃心中一定,知道陈老明白了她的意思,并且有渠道尝试。

“如此,便有劳陈老费心了。一切以稳妥为上,若实在不便,也不必强求。”沈璃轻声道。

陈司药点点头:“老夫省得。你且安心侍奉陛下,此事,老夫会斟酌处理。”

数日后,陈司药悄悄递给沈璃一小包药材,说是北境来的安神草,让她试试效果。在递送药材时,他极快地低声说了一句:“商队带回消息,黑风峡确有‘孤狼’活动,似与京中旧怨有关。”

孤狼!京中旧怨!

沈璃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瞬间想到了一个人——她那位年少成名、骁勇善战,却在沈家覆灭的前三年,于边关“意外”战死沙场、尸骨无存的兄长,沈良!

当时噩耗传来,所有人都以为他殉国了。难道……难道兄长没死?而是逃入了黑风峡,成了那股神秘势力的首领?

这个猜测太过惊世骇俗,却又并非全无可能!兄长当年便是以勇猛和桀骜不驯着称,与萧珩一党素来不睦……

巨大的冲击和强烈的希望让沈璃几乎难以自持。她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接过药材,手指微微颤抖。

“多谢陈老。”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陈司药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眼中难以掩饰的激动,心中了然,低叹一声:“万事谨慎。未有确凿证据前,切勿妄动。”

“我明白。”沈璃紧紧攥着那包药材,仿佛攥着一线生机。

如果……如果兄长真的还活着……那么她的复仇,就不再是孤军奋战!她所有的隐忍和谋划,都有了全新的意义和希望!

然而,这一切还只是猜测。她需要更多的证据,需要确认。

就在沈璃全部心神被这个惊天猜测所占据之时,后宫的另一双眼睛,也从未停止过对她的窥视。

贵妃柳氏在飞鸾宫内,听着心腹宫女汇报沈璃近日愈发得宠,甚至能长时间滞留紫宸殿偏殿,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凝神香……哼,倒是让她找到了固宠的好手段!”贵妃保养得宜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陛下如今连头痛这等私密之事都离不开她,长此以往,这后宫还有本宫的立足之地吗?!”

上次下毒构陷失败,反而折了太后在皇家寺庙的一些暗桩,让她和太后都损失不小,不得不暂时隐忍。但眼看沈璃地位越来越特殊,她再也坐不住了。

“娘娘,那沈璃出入紫宸殿,接触奏折,若是她心怀不轨……”心腹宫女低声提醒,语气阴险。

贵妃眼中寒光一闪:“没错……她能调香,就能做别的手脚。陛下如今信她,正是她最容易得手的时候……若是陛下在她侍奉时出了什么事……”

一个更加恶毒的计划在她心中酝酿成形。

这一次,她要的不是构陷,而是真正的弑君之罪!而且要做得天衣无缝,让沈璃百口莫辩,永世不得超生!

她招手让心腹宫女附耳过来,压低声音,细细吩咐起来。所需的某些特殊东西,或许可以通过某些隐秘的渠道,从宫外……

山雨欲来风满楼。

沈璃沉浸在兄长可能还在人世的巨大冲击中,一边更加谨慎地侍奉慕容翊,一边焦急等待着陈老那边进一步的消息,并未立刻察觉到贵妃正在酝酿的、直指她性命的致命毒计。

而慕容翊的头痛,在沈璃的凝神香和日益繁重的国事压力下,依旧反复发作,将他折磨得越发阴沉易怒,也对沈璃的依赖日渐加深。

这日,一份关于如何处置黑风峡“孤狼”势力的奏折被呈上御案。主剿派和主抚派争论不休。

慕容翊看着奏折,头痛再次袭来,他烦躁地揉着额角,目光下意识地瞥向偏殿那个安静调香的身影。

“沈璃。”

“臣女在。”

“你说,”他的声音带着痛楚后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对于一头捉摸不透、可能伤人也可能驱狼逐豹的孤狼,是应该不惜代价彻底剿灭,还是……试着扔给它一块肉,看看能否为之所用?”

沈璃捣香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