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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封赏厚,疑更重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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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想通过青禾了解她的过往,贵妃想通过绿萼打探她的动向,慕容翊想通过小元和小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这些人就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包裹,让她喘不过气来。但她并不害怕,反而觉得这样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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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有人监视,她越要表现得平静无波,让他们放松警惕,这样她才能更好地隐藏自己的真实目的,暗中调查沈家冤案的线索。

休整一日后,沈璃终于要前往尚宫局上任。她换上了尚宫品级的宫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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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靛蓝色的锦袍,袍面上绣着暗纹的缠枝莲,每一朵莲花都用金线勾勒边缘,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领口和袖口滚着银色的边,边缘绣着细小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石青色的玉带,玉带扣是纯金打造的,上面刻着一个

“尚”

字,是尚宫身份的象征。她梳理了一个简单的飞天髻,只插了一支银色的步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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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摇上挂着三颗珍珠,行走时轻轻晃动,却不发出多余的声响,既符合尚宫的身份,又不显得过分张扬。

准备妥当后,沈璃带着青禾,乘坐马车前往尚宫局。尚宫局位于皇宫的东侧,与太医院、内务府相邻,是管理后宫所有宫女和女官的核心机构。马车行至尚宫局门口,沈璃下车,抬头望去,只见一座宏伟的大殿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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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顶覆盖着黄色琉璃瓦,是后宫中仅次于皇后寝宫的规格;殿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

“尚宫局”

三个大字,是太祖皇帝的亲笔,字体苍劲有力,透着皇家的威严。

殿内早已聚集了几位尚宫和尚仪,她们见到沈璃进来,都停下了手中的事,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为首的是正四品的王尚宫,掌管尚仪局,负责后宫的礼仪教导。她约莫四十岁左右,穿着一身紫色的宫装,宫装上绣着大朵的牡丹花纹,显得雍容华贵;头上戴着一支东珠钗,东珠圆润饱满,是贡品;脸上敷着厚厚的水粉,嘴唇涂着鲜艳的胭脂,眉宇间带着几分久居高位的威严。她见到沈璃,脸上堆着笑容,却眼神却带着审视,快步走上前:“沈尚宫来了,快请坐。早就听说沈尚宫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站在王尚宫身边的是从四品的赵尚宫,原本兼管御药房。她约莫三十五岁,穿着一身深色锦袍,锦袍上绣着低调的兰草纹;头上戴着一支翡翠簪子,翡翠是冰种的,颜色清淡;脸上没有施粉黛,神色严肃,见到沈璃,只是微微颔首,没有说话,眼神中却带着明显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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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璃的到来,无疑分走了她手中最大的权力,她自然不会给沈璃好脸色。

除此之外,还有三位从五品的尚仪:

掌管尚服局的李尚仪,约莫三十岁,穿着一身粉色的宫装,宫装上绣着细碎的桃花纹;头上插满了首饰,有赤金的、珍珠的、翡翠的,显得有些浮夸;脸上敷着厚厚的水粉,嘴唇涂着桃红色的胭脂,说话时声音尖细,带着几分刻薄:“沈尚宫可是稀客啊,我们这些人在尚宫局熬了十几年,才混到尚仪的位置,沈尚宫真是好福气,一步登天就成了尚宫,还掌管了六宫用度和御药房,真是让人羡慕。”

掌管尚食局的张尚仪,约莫三十五岁,穿着一身绿色的宫装,宫装上绣着荷花纹;身材微胖,脸上总是带着和蔼的笑容;头上戴着一支银质簪子,簪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玉坠;说话时语气温和,带着几分打圆场的意思:“李尚仪这话就不对了,沈尚宫能救陛下,说明她有真本事。这医术可不是谁都有的,陛下器重她,也是应该的。我们做姐姐的,应该多帮帮妹妹,让妹妹尽快熟悉尚宫局的事务才是。”

掌管尚寝局的刘尚仪,约莫四十岁,穿着一身蓝色的宫装,宫装上绣着竹纹;身材高挑,神色严肃,不苟言笑;头上戴着一支铜质簪子,没有任何装饰;说话时语气生硬,带着几分警告:“话虽如此,可御药房关系重大,涉及陛下和各位主子的安危。沈尚宫初来乍到,对御药房的事务不熟悉,若是出了差错,可不是闹着玩的。陛下将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你,你可得多上点心,千万不能辜负陛下的信任。”

沈璃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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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膝的角度正好是三十度,垂眸的幅度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分卑微,也不显得傲慢无礼:“见过王尚宫,赵尚宫,各位姐姐。沈璃初来乍到,对尚宫局的事务还不熟悉,日后还需各位姐姐多多指点帮衬。”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陛下将御药房和六宫用度交给我,是对我的信任。我知道这两份差事责任重大,日后定会竭尽所能,兢兢业业,仔细核查每一项事务,绝不辜负陛下的圣恩,也不辜负各位姐姐的提点。若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各位姐姐直言指出,我定会虚心改正。”

这番话既表达了谦逊的态度,又巧妙地抬出了

“圣恩”——

她的职位是陛下亲自任命的,若是有人故意刁难,便是对陛下的不敬。王尚仪和李尚仪听了,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反驳。张尚仪见状,连忙打圆场:“沈尚宫太客气了,我们都是为陛下效力,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来来来,沈尚宫,快请坐,我让人给你倒杯茶。”

沈璃道谢后,在赵尚宫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刚坐下,赵尚宫便从案桌下拿出一叠厚厚的账册,重重地放在沈璃面前的桌案上,发出

“啪”

的一声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微微晃动。账册用蓝色的布包裹着,上面贴着标签,写着

“御药房入库记录”“御药房出库记录”“御药房人员名录”“御药房用药纪要”

等字样。

赵尚宫盯着沈璃,眼神锐利如刀,语气生硬:“沈尚宫,这是御药房的各项账册,从三年前到现在的都在这里了。里面详细记录了每一味药材的入库、出库情况,每一位太医的用药记录,还有御药房所有人员的名录。既然陛下让你来管御药房,这些账册就都交给你了。”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嘲讽:“但愿沈尚宫真如陛下所说,‘妙手仁心’,不仅医术好,管账的本事也不差,能管好这一摊子事。可别到时候出了差错,连累了我们整个尚宫局,让陛下怪罪下来。”

沈璃看着那叠足有半尺厚的账册,心中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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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赵尚宫给她的第一个下马威。这些账册大多是陈年旧账,记录繁杂,许多字迹因为年代久远而模糊不清,甚至还有些地方的记录存在矛盾,想要理清绝非易事。赵尚宫显然是想让她在这些账册上栽个跟头,让她知道御药房的事务并非那么好管,也让她明白,御药房以前是她的地盘,不是沈璃轻易就能接手的。

但沈璃并不在意。在掖庭的三年,她什么苦活累活没干过?冬天在结冰的井边洗衣,双手冻得红肿流脓;夏天在烈日下洒扫,汗水浸透粗布宫装,结成盐霜;甚至还曾被派去整理内务府的旧账,那些账册比眼前的还要厚,字迹比眼前的还要模糊,她都一一理了出来。查账算账,虽非她的专长,但耐心和细致她从不缺少。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她要找的东西,或许就隐藏在这些浩如烟海的记录之中

——

慕容翊体内的毒绝非偶然,下毒之人必然会在御药房的账册中留下痕迹,比如购买了某种罕见的毒药,或者在用药记录中做了手脚。这些账册,或许就是解开谜团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