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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封赏厚,疑更重 (2/7)

“兰生幽谷无人识,客种东轩遗我香”

的诗句,是前朝诗人的名作。亭内摆放着汉白玉石桌石凳,石桌上还放着一套青瓷茶具,茶杯里残留着些许茶渍,显然是之前有人用过,或许是贵妃娘娘住在这里时留下的痕迹。

“这素心兰是陛下特意让人从江南运来的,一共三十六株,寓意‘六六顺’。”

小禄子指着兰草,语气中带着几分炫耀,“为了让这些兰草在北方过冬,内务府还特意在园子里埋了地龙,冬天也能开得这么好。”

沈璃的目光掠过兰草,落在花园角落的一口古井上。井口用青石砌成,边缘被岁月磨得光滑,井绳上还挂着一个木桶,桶壁上印着淡淡的兰花纹

——

想来是之前的主人用来浇花的。她忽然想起将军府后院的那口井,也是这样的青石井口,只是那时井边种着的是海棠花,每到春天,花瓣落在井水里,漂着一层粉色的涟漪。如今物是人非,唯有井水的冰凉,还能唤起她对过往的零星记忆。

正房是一座五间连廊的大殿,门窗都是紫檀木打造,木材经过多年养护,泛着温润的暗红色光泽。门窗上雕刻着精美的兰草纹,每一片叶子、每一朵花苞都栩栩如生,连叶脉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

这是苏州工匠的手艺,据说一件这样的木雕,需要工匠耗费三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窗纱是淡蓝色的杭绸,轻薄如蝉翼,阳光透过窗纱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像撒了一把碎银。

小禄子引着沈璃走进正殿,殿内的陈设更是精致奢华,却不显张扬,处处透着低调的贵气:

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紫檀木八仙桌,桌面打磨得光滑如镜,能清晰映出人的影子。桌子上放着一个汝窑青瓷花瓶,瓶身是淡淡的天青色,釉色均匀,瓶内插着几枝新鲜的白菊,花瓣上还沾着晨露,显然是今早刚采摘的。花瓶两侧各放着一个银质烛台,烛台上的蜡烛是蜂蜡做的,燃烧时没有黑烟,还带着淡淡的蜜香。

两侧的四把紫檀木椅子上铺着厚厚的锦垫,锦垫是石青色的,上面绣着兰草图案,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线头

——

这是江宁织造局专供皇室的云锦,一匹这样的锦缎,足够寻常百姓家过上一年。椅子扶手上雕着如意纹,触感温润,显然是经常有人擦拭。

东次间是书房,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房梁,上面摆满了书籍。左侧是经史子集,从《诗经》《尚书》到《资治通鉴》,无一不全,而且都是活字印刷的精校本,纸张是上等的宣纸,泛着淡淡的米黄色;右侧是医书药典,除了常见的《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本草纲目》,还有几本罕见的孤本,比如前朝太医令所着的《千金方续编》、西域传来的《回回药方》抄本,甚至还有一本用契丹文写的医书,旁边附有汉文注释

——

显然是特意为沈璃准备的,知道她精通医术。书架旁放着一张紫檀木书桌,桌上摆着文房四宝:湖笔是湖州善琏镇产的,笔毫是黄鼠狼尾做的,柔软而有弹性;徽墨是

“胡开文”

的贡品墨,磨出来的墨汁乌黑发亮,还带着松烟的清香;宣纸是

“红星”

牌的生宣,吸水性极好;砚台是端砚,砚台中心有一个

“眼”,是端砚中的上品。

西次间是寝室,一张拔步床占据了大半空间。床架是紫檀木的,床围上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用的是

“打籽绣”

的技法,每一个花蕊都是用丝线打成的小籽,摸起来凹凸有致。床上铺着蜀锦被褥,被面是大红色的,上面绣着百子图,图案生动活泼;褥子是羊绒做的,柔软厚实,盖在身上轻便却异常暖和。床头的紫檀木柜子上摆放着一面菱花镜,镜面是用黄铜打磨的,光滑如镜,能清晰映出人的发丝;镜子旁边放着一个螺钿妆奁,打开后里面分三层,第一层放着胭脂水粉

——

胭脂是用红蓝花做的,颜色娇艳;水粉是珍珠粉混合滑石粉制成的,细腻无颗粒;第二层放着发簪、耳环等首饰,有赤金的、翡翠的、珍珠的,款式都很素雅,没有过分张扬的;第三层放着一把象牙梳子和一把银质剪刀,都是日常用的梳妆工具。

“沈尚宫,您看这住处还满意吗?若是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尽管跟奴才说,奴才这就去内务府禀报。”

小禄子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他能看出沈璃对这里的环境似乎很平静,既没有表现出惊喜,也没有不满,这让他有些摸不透这位新尚宫的脾气。

“很好,多谢禄公公费心。”

沈璃语气平淡,目光却早已将殿内的每一处细节都收入眼底。她知道,这看似舒适奢华的住处,实则是一座精致的牢笼

——

每一件陈设、每一本书籍,或许都藏着监视的眼睛,她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人汇报给慕容翊。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四个宫人捧着各自的随身物品走了进来。为首的宫女约莫十六七岁,穿着淡粉色宫装,梳着双丫髻,发间插着一支银色的梅花簪,簪子上的梅花是用银丝掐成的,小巧玲珑。她皮肤白皙,眉眼弯弯,看起来乖巧懂事,见到沈璃,立刻屈膝行礼,声音清脆:“奴婢青禾,见过沈尚宫!日后便由奴婢负责伺候尚宫的起居,尚宫有任何吩咐,尽管告知奴婢。”

站在青禾身后的宫女年纪稍长,约莫二十岁,穿着淡绿色宫装,梳着飞天髻,发间插着一支翡翠簪子

——

簪子是满绿的,水头极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她身材高挑,神色沉稳,行礼时动作标准规范,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声音也比青禾低沉几分:“奴婢绿萼,见过沈尚宫!奴婢擅长打理花草和调制汤药,日后尚宫若是需要,奴婢随时听候差遣。”

最后是两个太监,都约莫十八九岁,穿着深蓝色的太监服饰,腰间系着黑色腰带。左边的太监身材微胖,脸上带着几分憨厚,行礼时动作有些笨拙:“奴才小元,见过沈尚宫!奴才负责打扫庭院和传讯,尚宫要是想找人传话,奴才跑得最快!”

右边的太监身材瘦削,眼神灵活,行礼时态度恭敬却不谄媚:“奴才小顺,见过沈尚宫!奴才负责采购和杂役,尚宫需要什么东西,奴才这就去内务府或御膳房取来。”

沈璃的目光缓缓扫过四人,从青禾的梅花簪到绿萼的翡翠簪,从小元微胖的手指到小顺灵活的眼神,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她能感觉到,这四个人看似普通,实则都不简单

——

青禾的乖巧背后或许藏着单纯的攀附,绿萼的沉稳中透着刻意的周全,小元的憨厚可能是伪装的老实,小顺的灵活则带着几分精明。

“都起来吧。”

沈璃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日后各司其职,做好自己的本分即可。我性子简单,不喜欢铺张,平日里无需太过拘谨,也不必刻意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