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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陈司药,渐倚重 (6/7)

沈璃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四肢百骸都失去了温度!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发出擂鼓般的闷响,震得她耳膜发疼。她猛地抬头,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箭,射向那扇糊着发黄桑皮纸的破旧窗户!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宫墙角楼上灯笼的微光,在窗纸上投下模糊摇曳的树影,如同鬼魅的爪牙在舞动。

是谁?!

是巡夜的侍卫?不可能!侍卫的脚步声沉重规律,且巡视路线固定,绝不会出现在这偏僻角落的药童屋顶!是野猫?这声音……

太像人落脚时瓦片松动的轻响,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谨慎!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脑海:有人监视!而且就在她刚刚窥破贵妃脉案隐秘的这个深夜!这绝不是巧合!

沈璃的动作快得没有一丝犹豫!在念头闪过的刹那,她猛地吹熄了桌上那盏摇曳的油灯!

“噗

——”

微弱的火苗应声而灭,灯芯最后挣扎着亮了一下,然后彻底陷入黑暗。

小屋瞬间陷入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唯有她剧烈的心跳声,在死寂中

“咚咚”

作响,震得耳膜发疼,仿佛要跳出胸腔。

黑暗吞噬了一切视觉。沈璃屏住呼吸,身体如同最警觉的狸猫,无声无息地从矮凳上滑下,紧贴着冰冷的土墙,将自己完全融入墙角的阴影里。那墙壁带着夜晚的寒气,透过薄薄的衣衫渗入皮肤,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让她更加清醒。她的耳朵竖到了极致,捕捉着窗外一丝一毫的动静,如同蛰伏的猎手等待猎物的出现。

夜风似乎又起,吹拂着院中那棵巨大皂角树的叶子,发出轻微的

“沙沙”

声,如同有人在耳边低语。远处,隐约传来三更梆子悠长而单调的回响,在空旷的宫墙间回荡,带着一种苍凉的意味。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响。仿佛刚才那一声

“咔哒”,只是她的幻觉,是她太过紧张而产生的错觉。

但沈璃知道,那不是幻觉!多年在底层挣扎求生的本能告诉她,危险从未远离。

黑暗中,她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探入左边袖袋的深处。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冷坚硬之物

——

那是她自入尚药局起,就偷偷藏起的一根磨得异常锋利的银针!针尾被她用布条紧紧缠裹,便于握持,针尖则磨得极其尖锐,足以穿透皮肉。这是她在这险恶环境中,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紧紧攥住那根冰冷的银针,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针尖的寒意透过布条渗入皮肤,带来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让她不至于在恐惧中迷失。

黑暗中,沈璃如同石雕般紧贴着冰冷的土墙,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的限度,只剩下胸腔里那颗心脏,在死寂中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回响,震得她自己耳膜生疼。

时间在极致的紧张中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窗外只有夜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单调得令人心头发慌,却又带着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那一声

“咔哒”

脆响之后,再无任何异常动静。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她精神紧绷下的幻听。

汗水从她的额角渗出,沿着紧绷的太阳穴滑落,带来一丝冰凉的痒意。她不敢抬手去擦,全部的感官都凝聚在耳朵和那扇破旧的窗户上,捕捉着任何可能的蛛丝马迹。

是错觉吗?还是……

那人发现了灯火熄灭,也屏息潜伏了起来?

就在沈璃紧绷的神经几乎要断裂的刹那

——

“窸窣……”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布料在粗糙瓦片上摩擦的声音,极其短促地响起!位置……

似乎从她头顶的窗棂上方,挪动到了小屋侧后方的屋顶边缘!

不是野猫!野猫的动作不会带着这种人为的、刻意压低的谨慎!那是人的动作,是有人在屋顶上移动,并且极力隐藏自己的踪迹!

沈璃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攥着银针的手指收得更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几乎要刺破那层薄茧,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强迫自己冷静,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等待着最致命的一击时机。她知道,此刻任何一丝慌乱都可能致命。

脚步声没有再响起。但沈璃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视线,如同实质的探针,似乎穿透了薄薄的土墙和破旧的窗棂,落在了她刚才伏案的位置!那目光充满了探究和警惕,如同黑暗中的猛兽在确认猎物的状态,试图判断她是否已经察觉,是否已经入睡。

这目光让她如芒在背,汗毛倒竖!那是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阴冷而黏腻,让她浑身不适,却又不敢有丝毫动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个呼吸,也许有半盏茶的时间。那令人窒息的窥视感终于消失了,如同潮水般退去。

紧接着,一阵极其轻微、仿佛狸猫跳跃落地的声响,在屋后不远处的草丛里响起,带着草叶被压弯的细微动静。然后,是衣袂快速拂过草叶的

“簌簌”

声,速度极快,迅速朝着西偏院外围的方向远去,很快便彻底消失在寂静的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