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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贵妃怒,香招祸 (2/6)

——!

滚烫的灰烬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砸在她蜷缩起的后背上、手臂上、颈侧!布料在接触的瞬间发出轻微的

“嗤嗤”

声,那是纤维被高温灼烤焦糊的声音,一股浓烈的焦味混杂着劣质檀香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穿透了薄薄的衣衫,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皮肉,又像被滚烫的油直接泼溅!后背的皮肤像是被生生剥去了一层,疼得她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唔!”

一声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哼被沈璃死死咬在牙关里,舌尖尝到了一丝血腥味,那是她用力咬唇的结果。她感觉自己的皮肤在尖叫、在燃烧!浓烈刺鼻的劣质檀香混合着皮肉焦糊的可怕气味,猛地灌入鼻腔,呛得她五脏六腑都翻搅起来,几乎窒息。她死死闭着嘴,不敢吸气,生怕那滚烫的空气会灼伤自己的肺腑。

热浪如同活物般舔舐着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背,剧痛排山倒海,几乎要击溃她的意识。汗水在瞬间被蒸发,又被新的冷汗覆盖,冷热交替间,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每一寸被灼伤的肌肤都在疯狂地传递着毁灭性的信号。

青石板的地面被泼落的滚烫香灰覆盖了一大片,暗红色迅速褪去,留下灼人的余温和呛人的烟尘。细小的火星在灰烬中不甘地明灭几下,最终彻底熄灭,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灰白色。

灼热的灰烬有一部分泼洒在沈璃跪地的腿边,隔着薄薄的裙裾,那残留的滚烫温度依旧烫得她小腿肌肉一阵痉挛般的剧痛,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骨头。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咚咚声,以及皮肉上传来的、深入骨髓的尖锐痛楚。

红霞宫门前,一片死寂。连蝉鸣似乎都在这一刻消失了,仿佛也被这残酷的一幕吓得噤声。

门内,隐隐传来几声压低的、带着恶毒快意的嗤笑,像毒蛇吐信般刺耳。门外,那两个泼灰的太监面无表情地放下空盆,退到一旁,仿佛刚才只是倒掉了一盆普通的脏水,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这个被烫伤的女子,与路边的石子无异。

那刻薄嬷嬷上前一步,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刻意的嫌恶和警告:“娘娘仁慈,小惩大诫!沈女史,你可要跪好了,仔细反省!两个时辰,一刻也不许少!若再敢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污了娘娘的鼻子,仔细你的皮!”

说完,她冷哼一声,转身便带着太监进了宫门。沉重的朱漆大门再次在沈璃面前缓缓合拢,隔绝了门内那无数道窥视的目光,也隔绝了最后一丝可能存在的阴凉。

“砰!”

大门彻底关死的声音,像是敲在沈璃心口的丧钟,沉闷而绝望。

烈日重新毫无遮拦地炙烤下来。滚烫的灰烬粘在背上、手臂上,如同附骨之疽,持续不断地散发着灼人的热气和剧痛。汗水混合着灰烬,在皮肤上形成一道道肮脏粘腻的沟壑,每一次细微的呼吸牵扯到伤处,都带来钻心刺骨的折磨。她感觉后背的皮肉像是在慢慢溃烂,那疼痛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尖锐,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

沈璃维持着蜷缩低头的姿势,身体因为剧痛和高温而微微痉挛。额发被汗水浸透,凌乱地贴在脸颊上,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一片狼藉、布满汗水和灰烬的阴影下,她的嘴角,正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嘲讽和刻骨的不屑。

热浪灼面?皮开肉绽?

这点折磨……

呵。

眼前瞬间闪过一片黑暗

——

不是红霞宫门前的阴影,而是更幽深、更绝望、更冰冷的地方。那是王府的地牢。记忆深处,那浓得化不开的霉味、血腥味、还有腐烂伤口的气味,猛地翻涌上来,冲击着感官,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鞭子破开空气的尖啸,落在皮肉上沉闷的撕裂声,以及压抑到极致、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濒死野兽般的呜咽……

那是父亲的声音。父亲曾是战功赫赫的镇国将军,却因功高盖主被诬谋逆,一家老小被打入地牢。她记得父亲被打得血肉模糊,却依旧挺直脊梁,怒视着那些施暴的狱卒,骂他们是奸贼的走狗。

还有那滚烫的烙铁,带着烧红的印记,逼近皮肉时发出的

“滋滋”

声,弥漫开的焦臭味……

那是她自己亲身经历过的。因为不肯说出父亲藏匿

“谋逆证据”

的地方,她被狱卒用烙铁烫过手臂,那疼痛,比此刻背上的伤要剧烈百倍千倍,仿佛连灵魂都被灼穿了。

那才是真正的炼狱!是能磨灭人所有希望、将尊严和意志彻底碾碎的深渊!

背上手臂上此刻火烧火燎的痛楚,与记忆深处那地牢里的酷刑相比,算什么?不过是一场拙劣的模仿,一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因为妒忌而发泄的、可笑的把戏!

于贵妃?

沈璃心中冷笑,如同寒冰碎裂。这个女人,不过是仗着家世和几分颜色在这深宫里作威作福,她根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折磨,什么叫刻骨的仇恨!她以为这样就能打垮自己?太天真了。

红霞宫门前的这场烈日灼刑,对她沈璃而言,甚至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这皮肉之苦,不过是淬炼她锋芒的又一把凡火罢了。火越烈,她的意志便越坚。

她慢慢调整着呼吸,将喉咙深处那股因剧痛而翻涌的血腥气强行压了下去。身体依旧在细微地颤抖,但蜷缩的姿态却透出一种异样的坚韧。她甚至微微动了一下被灰烬覆盖的手臂,让那滚烫的痛楚更加清晰地刺激着自己的神经。

痛吧。

越痛越好。

这痛,会让她更清醒,让她牢牢记住此刻的屈辱,也记住……

这屈辱终将百倍奉还!她沈璃,从地狱里爬回来,不是为了在这深宫里任人宰割的,她是来复仇的!那些欠了她沈家血债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眼前那片泼洒开、已渐渐冷却成灰白色的香灰上。日光刺眼,灰烬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射着微光。她不动声色地、极其缓慢地移动了一下视线,借着额发的遮掩,仔细分辨。

那并非香灰本身的颜色。在灰烬底层,靠近她膝盖的位置,有几处极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泛着诡异幽蓝光泽的颗粒!它们混杂在普通的灰烬里,若非沈璃自幼跟随父亲的军医学习辨识药材毒物,眼力远超常人,又处在如此近的距离和特殊的角度,根本不可能发现!一股寒意,瞬间从沈璃的尾椎骨窜起,直冲头顶!瞬间压过了皮肉灼伤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