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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暗流 (1/4)

道藏府,鲁春的私人静室,江勇剑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时,鲁春正坐在桌边,慢悠悠地品着茶,手里翻看着一份关于近期城内阵法维护的卷宗,神态悠闲自得,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哟,老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鲁春抬起头,脸上堆起惯常的、带着几分圆滑的笑容,仿佛没看见江勇剑脸上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阴沉和不爽。

江勇剑没接话,只是冷冷地盯着鲁春,似乎想从鲁春那笑眯眯的脸上看出点端倪。

他生得高大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本应是正气凛然的相貌,此刻却因眉宇间的戾气显得有些阴沉。

他是三位行走中公认实力最强、资历也最老的一位,平日自有一股威严气度。可自从昨天那件事后,他总觉得心里堵得慌,看什么都不顺眼,尤其是眼前这个昨天还和周绵山勾肩搭背、今天就跑去巴结新人的鲁春。

“怎么?我脸上有花?”鲁春放下茶杯,笑容不变,语气甚至带着点调侃,“老江,你看着我的表情,好像有点怪怪的?谁惹你生气了?”

“谁惹我生气?”江勇剑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渣子,“鲁春,你少他妈给我装傻!老周死了,尸骨未寒,昨天才死,你今天就能舔着脸凑到那吴升面前献殷勤?你他妈还要不要脸?!以前你和老周称兄道弟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他越说越气,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鲁春脸上:“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鲁春是这种见风使舵、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小人?老周好歹也跟咱们共事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这么对他?!”

鲁春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一些,但并没有消失,只是变成了那种似笑非笑、带着点嘲讽的模样。

他慢条斯理地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轻轻吹了吹浮沫,这才抬起眼皮,看向怒火中烧的江勇剑。

“哟,老江,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还是昨晚没睡好,火气这么大?”

他啧啧两声,“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什么时候见你这么重情重义过?老周在的时候,也没见你跟他多亲近啊?怎么,人死了,倒开始念起旧情来了?”

“你放屁!”江勇剑怒道,“我不是重情重义!但老周再怎么着,也是咱们南谷城道藏府的人!是咱们自己人!那吴升是什么东西?一个北疆来的外人!杀了咱们自己人,你倒好,第一个凑上去摇尾巴!你他妈还有点骨气没有?!”

“外人?”鲁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看不出来啊老江,你还是个地域歧视的狗?怎么,中元是你家的?北疆来的就低人一等?人家吴大人是拿着道藏总府的调令,正儿八经来接任行走的!”

“名正言顺!倒是老周,仗着自己是本地老人,想给新人下马威,结果踢到铁板,把自己玩死了,这怪得了谁?”

他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江勇剑,我今天把话放这儿。我鲁春行事,对得起自己,对得起道藏府,也对得起这身官袍。我敬重有本事的人,也敬畏有实力的人。至于那些看不清形势、自己作死的蠢货,死了活该,我鲁春没落井下石,已经算仁至义尽了,还想让我替他哭丧?做梦!”

“你——!”江勇剑被噎得一时语塞,脸涨得通红。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他死死盯着鲁春,似乎想从对方脸上看出一丝心虚或狡辩,但鲁春坦然地与他对视,眼神里只有平静,甚至带着点“你怎么这么幼稚”的怜悯。

江勇剑心中更是怒火中烧。

而他为什么这么不爽?原因很简单,地位和权力受到了威胁,或者说,潜在的威胁。

在吴升来之前,南谷城道藏府三位行走,虽然名义上平级,但论实力、资历、在本地的人脉和影响力,他江勇剑是隐隐压过鲁春和周绵山一头的。

很多事情,刘文远主事也要征求他的意见,他在南谷城可以说是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另外两人,周绵山脾气暴躁,但没太多脑子。

鲁春圆滑,但实力稍逊。

三人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可现在,吴升来了。一来就展现了雷霆手段,一巴掌拍死了周绵山。刘文远主事明显是偏向吴升的,不然也不会那么快就安抚好一切。鲁春这个墙头草,更是第一时间就倒了过去。

现在,南谷城道藏府,名义上还是三位行走,但实际上呢?吴升毫无疑问是新的领头羊,而且是以绝对实力碾压上位的。

鲁春紧跟其后。

他江勇剑呢?从隐隐的“第一”,瞬间变成了“第三”,甚至可能被边缘化!这让他如何能忍?

更让他憋屈的是,吴升展现出的实力太强了。

周绵山虽然不如他,但也是实打实的高手,在吴升手下走不过一招,不,是直接被拍成了一张纸!

这种差距,让他心底发寒。他自问,自己也做不到一招秒杀周绵山。

那吴升的实力,恐怕真如鲁春所说,深不可测,极有可能是一品!

面对这样的存在,硬碰硬是找死。可让他像鲁春一样,屁颠屁颠跑去巴结、臣服,他又拉不下这个脸,更不甘心!他江勇剑在南谷城经营多年,凭什么要对一个外来者俯首帖耳?

所以,他来找鲁春,既是试探,也是想拉拢,或者说,是发泄不满,顺便看看能不能把鲁春争取过来。

如果鲁春能和他站在一起,哪怕吴升实力强,在南谷城这地界,没有根基,想要彻底掌控道藏府,也没那么容易。

可现在,鲁春的态度,让他心沉到了谷底。

“鲁春!”江勇剑压下怒火,尽量让语气平静一些,但眼中的寒意更甚,“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现在这情况,你也清楚。那吴升来者不善,周绵山就是前车之鉴。咱们都是本地人,在这南谷城经营多年,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难道你就甘心,被一个北疆来的外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让他把咱们多年的心血,就这么轻易夺走?”

他盯着鲁春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今天来,就问一句。你,是选择站在我这边,还是选择站在那吴升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