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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杀鸡焉用牛刀? (3/4)

遇到惊慌失措的守军或敢于抵抗的町民,几把刀同时砍下去,然后迅速搜刮一切值钱东西——铜钱、银饰、甚至一罐好盐、一匹新布。

他们用行动证明着自己的“价值”,动作麻利得像一群熟练的屠夫。

真正的灾难在左翼。

那里是流民和山东兵痞的混合队伍,带队的是个姓孙的把总。

这些人彻底展现了什么叫“蝗虫过境”。他们不沿着街道走,而是像瘟疫一样向两侧扩散,见门就砸,见窗就破。

一家米店的门板被几脚踹烂,兵痞们蜂拥而入。

白花花的新米被疯狂地装进麻袋、衣服、甚至脱下来的裤子扎成的布袋里。装不下的,就被胡乱推倒,米流了满地,被人脚践踏,混进血水和泥土。

布庄更惨。

五颜六色的绸缎绫罗被从柜台上扯下来,有人往身上缠,有人胡乱塞进包袱。

两个兵痞同时看中一匹染成深蓝色的高级吴服料子,争夺中直接拔刀互砍。

刀锋碰撞,血溅在布料上。旁边的人不但不拉,反而趁机抢走其他东西。

哭喊声从町屋区炸开。

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嚎哭,老人的哀求。

兵痞们砸开一间间民户,把男人拖出来砍死或打晕,把女人拖进里屋或直接按在当街。反抗激烈的,一刀了事。

金银细软被翻出来,铜钱洒得满地都是。

火,不知从哪里烧起来了。

可能是被打翻的油灯,也可能是乱扔的火把,木结构的町屋见火就着,火苗“呼”地一下窜上房檐,顺着干燥的木材蔓延。

一条街,两条街……黑烟滚滚升起,遮住了刚亮起来的天空,空气里满是焦糊味、血腥味、还有一种诡异的肉香。

胡炮头带着他的炮队,推着那十门佛郎机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遇到有小股守军依托石墙或房屋抵抗,他也不客气,装填霰弹,抵近到几十步,“轰”地一炮喷过去。

铁砂横扫,抵抗点瞬间哑火,只剩下惨叫和废墟。

赵胜骑马进了城,刘把总和二十名亲卫左右跟着。

街道两旁的景象,堪称地狱。

一个兵痞正把一个年轻女子按在井台边施暴,女子已经不动了,眼睛瞪着灰蒙蒙的天。

旁边,一个白发老头死死抱着一个小木匣,被一刀捅穿肚子,匣子掉地上摔开,里面是几枚德川家的金小判,被行凶者嘿嘿笑着捡走。

更远处,几个半大孩子蜷在烧塌的屋角哭泣,旁边是他们父母的尸体。

赵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过。

混乱,但并非完全失控。

主要的抵抗点正被迅速拔除,掠夺在疯狂进行,火势在蔓延……

一切都在按照最残酷、也最有效的剧本走。

他需要这场屠杀,需要鲜血和战利品把这四千颗躁动不安的人心粘合起来,更需要用这座小城的毁灭,向北方传递一个清晰无误的信号。

很快,最后几十个守军被压缩到了町奉行所。

那是座砖石结构的大屋,门很厚。

韩三带着人攻了两次,被里面射出的箭矢逼退,死了几个弟兄。

“浪费力气。”赵胜骑马到了近前,看了一眼,淡淡道,“堆柴,泼油,烧。”

柴火被堆到门口、窗下,泼上抢来的酒和油。

火把扔上去。

“轰——!”

火焰瞬间吞没了奉行所。

里面传来凄厉的惨叫和咒骂,有人试图冲出来,被守在门外的弓箭手射成了刺猬。

大火燃烧,木料噼啪作响,石墙被熏得漆黑。

渐渐地,里面的声音弱下去,只剩下火焰的咆哮。

当主梁在巨响中坍塌时,阿久根城内最后一点有组织的抵抗,彻底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清剿、掠夺,和燃烧。

大约半个时辰后,城里的喧嚣渐渐变成了满足的呻吟和零星的惨叫。

四千人像一群吸饱了血的蚂蟥,从各个角落冒出来,汇聚到主街和几个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