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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太阴星君降临

玉兔精趁机飘身后退,脸色苍白,气息不稳,显然强行调动这“国运锁链”对她消耗也极大。

她抹去嘴角血迹,看着在锁链中奋力挣扎、如同陷入无形泥潭的悟空,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扭曲的得意:

“孙悟空!你以为蛮力就能打破一切?此乃一国之法度,万民之规训!

是这天竺国千万生灵,用他们的服从,用他们的麻木,为我编织的,最坚韧的锁链!

你神通再大,可能打碎这无形的规矩?可能杀尽这满城被规训的傀儡?”

她喘息着,声音因激动和消耗而尖锐:“在这里,我便是规矩!我便是法度!顺我者昌,逆我者…永囚于此!”

话音未落,她再次催动捣药杵,更加疯狂地抽取光栅中素娥的魂光!

素娥的呻吟已微不可闻,魂光黯淡,几近熄灭。

“吼——!”

悟空仰天发出一声怒吼!

非是因被困,而是怒这妖孽,竟将一国之民化为枷锁!

怒这冰冷的规矩,竟成了害人的利器!

怒这玉兔,执迷不悟,死到临头犹不自知!

金箍棒下,月华崩散,巨人身形溃灭,显露出玉兔精真身——依旧顶着素娥公主的容颜,却面色惨白,气息紊乱,鬓发散乱,那身玄色冕服多处破损,沾满尘土,再无半分朝堂上的威仪。

她以捣药杵拄地,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望向悟空的眼神,怨毒、不甘,更有一种被彻底撕破伪装的、冰冷的疯狂。

“妖猴!你……你毁我道场,破我法度,坏我大计!”她声音嘶哑,再无之前的清冷,字字如从冰碴中挤出,

“我不过想求一个身份,得一份圆满,何错之有?月宫清冷,视我如草芥,人间浊世,我自定规矩,又有何不可?你凭什么……凭什么来管?”

悟空扛着金箍棒,金睛灼灼,嘿然冷笑:“凭什么?

就凭你这规矩是假的!你这身份是偷的!你这圆满是抢的!你求认可,却靠假面;求真情,却用强迫;求自我,却模仿他人。

你问问你自己的心,剥了这身偷来的皮,除了那点从月宫带下来的冰冷和千年捣药的麻木,你还剩什么?你以为占了王宫,定了法度,就能成了人?呸!

不过是把月宫那套死规矩,搬到人间,变本加厉罢了!你比那月宫里的石头,更可悲!”

“你……!”玉兔精气得浑身发抖,捣药杵上寒光再次吞吐不定,却又被悟空气势所慑,不敢妄动。

她环顾四周,地宫幻境在方才激战中已残破不堪,仿制的“月桂树”断折,“明月”黯淡,满地狼藉。而她所依仗的、用以调动国运人气的“规矩”网络,在悟空棒喝与真相揭露的双重冲击下,也已摇摇欲坠,反馈回阵阵虚弱与反噬。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绝望,伴随着悟空诛心的话语,开始在她心底蔓延。

就在这时——

一股远比玉兔精身上月华更加精纯、更加浩瀚、也更加冰冷无情的庞大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这气息并非来自地宫入口,也非破开土层,而是仿佛自虚空之中直接渗透而来。

清辉,如水银泻地,却又比水银更冷、更凝练的清辉,瞬间充斥了整个残破的地宫空间,将原本由玉兔精法力维持的、已然黯淡的月华尽数覆盖。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高高在上的秩序感,仿佛这光本身,就是规则的具现。

光芒源头,在地宫穹顶之上,无声无息地漾开一圈圈水波般的涟漪。涟漪中心,空间如同帘幕般向两侧分开,一道由纯粹月华凝成的阶梯,自不可知的高处延伸而下,直至地宫残破的地面。

数道身影,踏着月华阶梯,翩然而降。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素白广袖流仙裙、外罩淡紫纱帔、头梳高髻、斜插一支玉兔捣药形制玉簪的女子。

她容貌极美,却是一种毫无瑕疵、也毫无温度的、玉像般的完美。

眉目清冷,眸光淡漠,仿佛倒映着万古冰河,不见丝毫人间情绪。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却令人不敢直视的清冷光晕,正是太阴星君。

在她身侧稍后,跟着数位同样绝色、气质清冷的仙娥。

其中一位,怀抱玉兔,衣袂飘飘,眉眼低垂,神色恭顺中带着几分疏离,正是嫦娥。

她们身后,还有数位手持月桂枝、或捧玉盘、或执拂尘的侍女,皆屏息敛目,姿态恭谨,行动间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与这天竺国类似的、却更高层次的规矩感。

她们的到来,没有风雷,没有威压,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冷,瞬间冻结了地宫中残存的一切躁动。

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仿佛都在这清辉照耀下,凝固、坠落。

玉兔精在看到太阴星君的刹那,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瞳孔骤缩,握着捣药杵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那不仅仅是恐惧,更是一种混合了刻骨铭心的敬畏、深入骨髓的寒意,以及……被最不堪一面撞破的、无地自容的羞愤。

太阴星君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月光,首先扫过残破的地宫,扫过那仿制的、如今已断裂的“月桂”,扫过角落里被沙僧护住、惊魂未定的真公主素娥,最后,落在了狼狈不堪的玉兔精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如同看待一件出错的器物、或是一株长歪了的草木般的、纯粹的审视与冰冷的失望。

“私自下界,窃占凡躯,扰乱人间国运,更行此……不堪之事。”太阴星君开口,声音清越,却字字如冰珠落玉盘,不带丝毫感情波动,“玉兔,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