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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故人的故人 (2/2)

再美的景致看多了也是会反感的,也不去看那千篇一律的花园假山,寒夏随意走着,发现越往南走,那红色就越少,最后干脆没有了,看起来就是平常的院子。真是奇怪!

观迹楼。寒夏站在楼下望了半天,发现这楼是这院子里少见的高层建筑。好奇心一起,就跑了上去。这楼共有九层,踩在上面,木板吱呀呀的作响,肯定建很长时间了,地板却很干净,可见经常打扫。

登高望远,站在高处,总是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人体内那种最原始的豪迈之情不自觉的喷涌,一览众山小。

一条巨龙横卧在那里,逶迤不见尽头,好像一伸手就能摸到那坚硬的鳞片。通体玄黑,在日光的照耀下,益发觉得威严神圣不可侵犯,生怕承受不了那来自远古的吼声。几条抓痕横布其上,触目惊心的血红色让人感到头皮发麻,极度的不舒服。

二条这就是龙爪岭,传说中神秘莫测、有去无回的禁地,还真是让人动心!

寒夏看得入神,没注意旁边还有一个人,吓了一跳。那人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斑白的头发披散在椅头上,一袭灰衫。身上带有很重的湿气,想必是在这里坐了一夜。再普通不过的老者,直直的望着前方。

寒夏走近一看,发现这人的眼睛是闭着的,面容很平静,可是眉头却皱的很紧,呼吸微不可闻。就在寒夏疑惑这人是不是死了的时候,低头看到他的手一直在动,仔细一看,惊讶的差点坐到地上。

这人的手里拿着一个十二魔方,正在不停的转动拼接,上面的颜色已经很黯淡,肯定是经常在手里摩擦的原因。他的手转的很快,这个魔方和自己那个怎么那么像,或者干脆说是…一样的!

寒夏记得很清楚,每个边角都是银线勾勒,第六个角上有一朵小小的蔷薇花。更重要的是,当初在山洞里公输云舟对她说过,这世上只有两个这样魔方,一个在他手上,另一个就在那个人手上,他连名字都不愿意提起的那个人。

那么面前这个人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咔!

这是魔方对好的声音。椅子上的人猛然睁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的样子。片刻之后,他的目光转向了寒夏。

接触到他目光的那一刻,寒夏腿一软,差点跪了下来。不是算主动想跪,而是有一种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像是望着高入云霄的山峰,滔滔不绝的大河,一股渺小感油然而生,让人不自觉得俯首膜拜。

寒夏开始有一点理解,为什么她一进这个小楼,明明每种东西都普普通通甚至古老陈旧,却有一种无名的压迫感笼罩周身。因为这个人!他肯定经常在这里打坐,他的气息感染到了这座建筑身上,赋予其强烈的独立感和不可侵犯的权威性。真不愧是第一世家公输一派的掌门人---公输云溪。

用养心术缓缓地调动体内的气息,将这股压迫感化解开来。心里这才平和一些,随即站直身体,带着几分年轻特有的傲气回望过去,就算他是公输云溪又怎样?

公输云溪面色一缓,几分讶异之色浮现出来,声音低沉而沙哑,说道:“不错!很少有小辈能像你这个样子,他们见到我脸话都不敢多说一句,更别提看我的眼睛了!”

接着看着手中的十二魔方,不知是对寒夏说,还是自言自语道:“好久都没碰了,没想到手生成这个样子,要是六弟在肯定又该笑话我了。”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怎么一会天就亮了?”

“你在入定。”

“哦!是吗?”

“当你专注一件事情的时候,时间站在你的背后,他也忘记了他的工作。你在你的时空里面,时间对于你来说,是停止的。”

公输云溪看着前方,像是在听,又像是没有在听,食指中指支在太阳穴上,目光复杂,过了一会突然说道:“你看着龙爪岭,千百年来,都是一个样子,真是气人!物是人非!当年我还和六弟一起偷偷爬到上面,结果后来迷路了,搞得好几百人什么也不做,专门去找我们!哈哈……那小子,鬼精鬼精的,你看我手上的这个小玩意,就是他搞出来的,没人能解出来,后来也是他教,我才学会的。”

说起当年的事情,神色少见的轻松起来,一股豪气贯穿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些肆无忌惮的岁月。

“你的六弟,他一定很聪明吧?”寒夏自然知道这个六弟是谁,小心的打探着。

“我们兄弟几个之中,他最聪明,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就会,就连剑术也是顶尖的!我们没有一个不嫉妒羡慕他的,老是合起伙来捉弄他,结果被他捉弄的半死。他唯独和我关系很好,还整天偷父亲的酒给我喝。父亲发现也只是骂他几句,并不惩罚他。他老是出些鬼主意,谁也拿他没辙!”

“那他后来呢?”

“后来呀!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数也数不清。我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可是……我从不后悔!”说到最后,公输云溪的语气变得生硬起来,眼神如寒霜般冷漠,又变成了那个杀伐决断毫不留情称霸一方的公输家主。

“一点也没有?如果再见到他,你还能这么坚定的说出来吗?”

“我这辈子是不可能再见到他了,说到底还是我对不起他。”公输云溪神情悲戚,空洞的眼神望着前方,却不知落向何处。

不知道公输云舟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久久不能释怀的恨意会不会有所减轻?这世界上,从来不存在感同身受,没有亲身经历体会,谁也不能去真正理解。

作为一个局外人,寒夏不想去妄加非议,评断孰是孰非。解铃还需系铃人,说不定他们会有解开的那一天!

“在很多时候,我们会被迫做出一些选择,要考虑到各方面的利益平衡,可唯独忽略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勿忘心安。否则以后的日日夜夜都要受它折磨。我非先生,焉知先生之苦乐?但我觉得这一准则适用于任何人。”

“掌门,该回去了。”一个和公输云溪年纪差不多的老仆走上前来,声音嘶哑,面容枯槁,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

他应该一直都站在后面,寒夏竟然一点也没发觉。脚不沾地,疾走如风,乱花飞叶尚不能近身。看来这个老者也非等闲之辈。

“无量,你听到了吗?这个姑娘在教我做事勿忘心安!”

“听到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一身傲气,无所畏惧,是非分明,不违原则,像极了当年的我们!”

寒夏一听,在心里小声嘀咕,这些人的说话艺术真不是一般的高超,你夸就夸呗,连带着把自己也夸一遍!但嘴上还是说道:“我可以把这当成是赞美吗?多谢!”

公输云溪闻言不语,站起身来,缓步离去。背影坚韧,像极了公输云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