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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三生三世 (3/3)

裂帛想了想,就答应了。

日神说:“不着急,她可以考虑三天,记住,欠的越多,所经历的苦难就越多。如果你们两个人一直不离不弃,在经历之后,依然不改初心。那接下来你们就会遇到一个人,一个可以改变接下来事情发展轨迹的人,那个人会带你去你要去的地方。辱骂,殴打,伤痛,被欺压,被诽谤,被抛弃,被背叛,恐惧,绝望……这些苦难看似都很痛苦,但一旦放到时间的侵蚀和死亡的触碰面前,瞬间就不值一提。这世间所有的苦难,自然也

包括这两种。出现的那个人会帮你踏上最后的旅途,不过这最后的旅程你却只能一个人走完。说不定你会还清你的债。但如果违背了一些东西,你和你欠的那个人将永远在苦海中摆渡。”

裂帛不明白,日神却不再解释。三天后,裂帛依然坚持她的回答。日神让她去北疆,她遇到了小沙弥的第三世——宗岳。首先,她先被剥掉的是她能够自保的高深灵力。

宗岳性子温和文雅,对谁人都很好,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也是如此。少女对他那若有若无的一分亲近、熟悉,他虽然不解,但却用了十分去回报。在岭南的时候,裂帛被鸟羽掳走,宗岳奋不顾身的去救她,在自己可以逃脱的情况下,甘愿和她一起当俘虏。鸟羽垂涎裂帛的美色,宗岳用了禁术,用燃尽自己十年寿命的代价护住了裂帛。鸟羽气愤之下,将两人关到了充斥着野兽和蛊虫的地牢里,他们每天都会被咬噬,却不会死去。宗岳为了减轻裂帛的苦楚,将自己的血肉割下,用鲜血的味道将更多的蛊虫吸引到自己身上来。

裂帛觉得自己不是来还债的,而是来继续欠债的,并且越欠越多,如此下去,她恐怕要经历这世间所有的苦难才还的清。

后来,忘川派人救了两人,宗岳受的伤太重,几乎死去,休养了很长时间才慢慢醒过来。但裂帛知道那些只是开头。

渐渐的忘川谷中有了对他们的非议。裂帛可以不在乎,但宗岳不能,因为宗岳难受,裂帛就要忍受着多一倍的痛苦。裂帛搬出了忘川,住在昭落城中,一个人太美,本来就是祸端。没有什么原因和征兆的,关于她流言蜚语就在城中四起,邻居说她曾是娼妓,小孩子会拿着石头扔她,街上的乞丐会用各种下流的话来骂她。女人们因为嫉妒生恨,男人们因为得不到生恨,小孩子因为大人们的恨而恨。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默默的忍受。因为她的不作为,她受辱时的高贵清冷不可侵犯,那些侮辱她的人只感觉自己受到了更大的侮辱,更加变本加厉的辱骂她。到后来,单单只是言语上的辱骂已经难解大家心头之恨。一个大日头的中午,一群妇女们冲了进去,将她从房间里拖了出来,撕破她的衣衫,拿着剪刀减掉她的长发,用拳头打她,用脚来踢她,用石头来砸她……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宗岳来看裂帛,就看到了这让他目眦尽裂的一幕。一个温文尔雅的人愤怒起来绝对很可怕,就像一个从不发脾气的老实人发起火来绝对会吓退那些装腔作势的恶人。宗岳像是疯了一样冲进去,剑刃所过之处尽是滚落的人头,喷洒的鲜血。大家像是看到了恶魔,纷纷四散而逃。宗岳抱起裂帛,将自己的衣衫裹到她身上,看着浑身是伤的裂帛,那些人,那些人都该死!

当街杀人,还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这是很大的罪行。宗岳犯了门规,被绑在建木上,每日受雷霆的鞭笞之行。可是无论如何,他却都不认错。对于这样一个顽劣不堪的弟子,长老们经过商议,觉得此事的影响太过恶劣,本想处以死刑,但玥辰大士死死求情,最后议定废除灵力,逐出师门。

两人拖着伤残的身躯像是乞丐一样走在大街上,过往的人连看不愿多看一眼。残羹剩饭宁可喂给摇尾的狗也不愿施舍给他们,但也不需要,他们压根就不需要别人的施舍。

裂帛问宗岳:“宗岳,你后悔吗?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你不会如此!”

宗岳笑,“我后悔,我后悔没有早些出现,后悔没有将那些人杀光,后悔让他们伤到你。”

裂帛也笑,这就是世间的苦难吗?她倒不觉得这是苦难,她从这里尝到了丝丝的甜!因为有这些苦难,所以偶尔的甜才会让人感到珍贵,感到欣喜。就像是人,心脏只有是跳动的,才算是活着。以前的那些日子,她从没有感到过自己的心脏在跳跃,她一直扮演着一个旁观者的姿态。现在不一样了,她跳到了那奔流不息的河水中,她成为了参与者,她开始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这人世的喜怒哀乐!

两人一直流浪,无论他们怎么安生,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找上门来,欺辱打骂。两人泰然处之,只要能够在一起,什么样的苦难都变成了蜜糖。直到被寒夏和苏弋轩救下。

寒夏拉着裂帛的手,问道:“现在的苦难是——”

裂帛看着自己逐渐衰老的皮肤,道:“现在的苦难是时间的侵袭,清晰的感受着你的生命一点点的再流逝。”

不过说话这短短的时间,皱纹已经爬上裂帛的脸,就像是突然苍老了二十岁。裂帛伸手摸自己的脸,笑道:“速度还真快!”对寒夏道:“可以帮我把拿镜子来吗?”

寒夏迟疑了一下,还是拿来镜子放在裂帛的脸前。

裂帛道:“现在应该是人类的四十岁吧!一日十年,你们可不要被吓到!”

一直沉默的苏弋轩道:“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你们?”

裂帛道:“等到死亡轻触我的左肩,我的生命将走到尽头,你们送我们两个到北冥,在我生命即将消逝的那一刻放下我,然后离开。如果我还清了我的债,说不定会有好一些的结局。如果没有,我将继续经受苦难,比死亡更痛苦的苦难。”

五天之后,裂帛已经完全苍老成一个百岁老人,每天吃的也很少,只能躺在**一动不动。宗岳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他经常会抱着裂帛站在窗户旁晒太阳,会背着她上街感受这俗世的热闹,会细心的将食物一点点喂给她。因为宗岳在,寒夏和苏弋轩就完全插不上手。

北疆以北,是极北苦寒之地,称为北冥。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北冥的雪是这世上最美的雪,最美丽,却也最恐怖。因为这样的环境,所以那是一块几乎没有人踏足的土地,所以也最干净,最纯洁。

几人雇了一辆马车,开始向着北冥进发。先到达的是北疆。北疆还是上一次寒夏一行离开时的样子,越过青荣山,看到的就是完全被寒冰覆盖的世界。寒冰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像是璀璨的水晶,美丽却没有一丝生气。

寒夏想到现在是夏天,这里却如此寒冷,是不是就印证了自己的名字。寒夏——寒冷的夏天。

马车在这里已经行进不了。苏弋轩想了想,和寒夏一起将马车的轱辘卸下,马也不要,又找来了几只狗,做成了一个雪橇。

寒夏向苏弋轩拱了拱拳,表示佩服。

北疆的尽头是十万山,翻过十万山,就到达北冥。山路艰难险阻,而裂帛已经奄奄一息。大家商议了一下,决定由苏弋轩带着裂帛,寒夏带着宗岳,径直飞过十万山。

苏弋轩对寒夏的御剑术表示怀疑,她自己一个人还行,要是再带一个人恐怕就有些危险。可这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因为他不能同时带两个人。

天空中又飘起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美的如梦如幻。

宗岳用白熊的皮毛将裂帛裹好,交给了苏弋轩。然后才上了寒夏的剑。苏弋轩看向寒夏,示意她先,寒夏也知道自己的速度不如苏弋轩,就一马当先飞在前面。而苏弋轩则一直在她旁边。

因为速度很快,就让雪带上了风。刮在脸上,像是刀割似得生疼。寒夏突然想起,上一次苏弋轩带着她,也是这样的大风雪,苏弋轩将她护在身前,她一点寒冷也感受不到,苏弋轩的眉上结满了冰霜……突然剑歪了一下,寒夏赶紧收好心神,不敢再乱想。苏弋轩投来质疑的目光,寒夏不敢看他,乖乖的专心御剑。

大约三个时辰之后,翻越过了十万山,在北冥的边缘停了下来。

苏弋轩先落下,寒夏紧随其后,谁知地面太滑,降落不稳,苏弋轩愣了一下,跑过去将宗岳拉了回来,可怜寒夏在雪地里栽了个大跟头。

苏弋轩没动,倒是宗岳赶紧将寒夏拉了起来,“寒夏,你没事吧?”

寒夏转了几个圈,摇头晃脑的摆手道:“没事!没事!”

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这里的雪带着强风,风雪吹得人睁不开眼。

寒夏重复着裂帛告诉他们的话:“一直往北走,一直往北,直到我生命消逝的那一刻。那里是一方净土,你们将我放到此,不必再回头看我。天际也许会出现绿光,那就是对我的恩赐。也许不会,我也不会怨怪。绿光的下面是一方没有结冰的碧水,那是万水之源,是世间最纯净的水,拥有着洗涤一切的生机……”

苏弋轩背起裂帛,寒夏也拉起风帽,宗岳裹了裹斗篷。三个人一步步的向北走去。在白茫茫的天地间,四人小的好似几只蝼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