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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故人相认 (1/3)
你从旧书店那昏暗逼仄的空间走出,重新置身于晋阳城午后的喧嚣与天光之下。心中那股物是人非的淡淡怅惘,并未随着市声的涌入而立刻消散,反倒像杯中沉淀的茶末,在心底缓缓漾开。
顺着人流,你漫无目的地走在既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两侧的店铺招牌比记忆中更为鲜亮,货品也似乎丰富了许多,往来行人的脸上,虽仍有奔波劳碌的疲色,但眉眼间确实少了几分你记忆里那种麻木的绝望,多了一丝对明日尚有期待的微光。这变化虽不惊人,却让你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慰藉——这帝国庞大躯体的些微好转,终究有你灌注的心血在流淌。
你的步履不疾不徐,目光扫过街景,如同一位冷静的观察者,审视着自己笔下政策在这座西北重镇落下的痕迹。然而,前方一处异常喧闹的所在,很快吸引了你的全部注意。
那是一座名为“归安堂”的佛堂,门面倒是修葺得颇有几分气派,朱漆大门,黄铜门环,只是那崭新的程度与周遭略显陈旧的建筑格格不入。
此刻,佛堂门前人头攒动,被围得水泄不通。几个穿着色彩艳丽、款式却混杂怪异如同戏服的人,正卖力地向过往行人分发着纸张粗糙、印刷模糊的小册子。他们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在嘈杂的市井中异常突出: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信者得救,免受轮回之苦!”
“现世真佛已降,救劫度人!三阳劫至,唯入我门,方得超脱!”
“大乘太古,普度众生!舍尽凡尘物,同登极乐天!”
“大乘太古门”!
你的瞳孔骤然收缩,脚步却未停,反而以一种寻常路人看热闹的姿态,不动声色地挤进了外围的人群。冷冽的目光穿透攒动的人头,落在那些“信徒”身上。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动作僵硬而重复,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将手中粗劣的册子硬塞给每一个经过的人,口中那套说辞翻来覆去,带着一种机械的狂热。
围观的百姓反应各异。多数人面露警惕或嫌恶,接过册子随手便扔在地上,或像躲避秽物般绕道而行;也有站在远处指指点点、低声讥笑的;但你也看到,一些衣衫格外褴褛、面有菜色、眼神茫然的贫苦之人,在接过册子时,手指会微微颤抖,眼中流露出混合着卑微祈求与一丝渺茫希冀的光芒,仿佛抓住的不是一张粗纸,而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哼,故技重施。”
你心中冷笑,瞬间洞悉了对方的把戏。
无非是抛头露面的永远是这些被彻底洗脑、无足轻重的底层信众,真正的核心人物则隐于幕后。即便官府追查,抓到的也不过是这些“香主”、“坛主”之类的替罪羔羊,难以伤及其根本。这“李代桃僵”、“丢卒保帅”之术,看来是他们应对官府围剿、延续千年不灭的惯用伎俩。
此次胆大包天,竟敢将手伸向皇宫,图谋劫持皇子,事后必然又是这一套,推出几个外围角色顶罪,以求金蝉脱壳。
你本就收敛了全部气息,此刻更将精气神进一步内蕴,眉宇间刻意染上一抹对现实无力的迷茫与浓重的颓唐,脚步也变得略显虚浮,完全是一副屡试不第、穷困潦倒、对前路充满绝望的落魄书生模样。
你缓缓朝佛堂门口挪去。很快,一个穿着类似判官戏服、脸上涂着夸张油彩的信徒注意到了你。
他上下打量着你这身破旧的青衫和脸上恰到好处的失魂落魄,眼中迅速掠过一丝看到“肥羊”般的隐秘喜色。立即挤开旁人,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那笑容在油彩下显得分外诡异。
“这位相公,”他操着一种刻意放柔、却难掩粗野的嗓音,“贫道观你印堂晦暗,眉宇锁愁,可是科场失意,或是生计艰难,心头有化不开的苦楚?”
你抬起眼,用一种怯懦中带着几分好奇、几分警惕的眼神看着他,嘴唇嗫嚅了一下,低声道:“你……你是何人?怎知……”
那“判官”笑容更盛,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
“贫道何人并不打紧。要紧的是,贫道与这‘归安堂’内的众位道友,皆受无生老母点化,专为解世间众生之苦厄而来。”说着,他将一本小册子不容拒绝地塞进你手里,“相公可曾听闻‘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你茫然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纸页。
“无生老母,乃创世之真神,我等皆是老母儿女。”他压低声音,语气充满蛊惑,“原本我等皆居‘真空家乡’,那是一片无灾无难、无苦无痛的极乐净土。只因尘缘未了,犯了差错,才被贬到这充满劫难的红尘苦海,受这生老病死、穷困潦倒之罪。”
你适时地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然老母慈悲,未曾忘却我等沦落凡尘的孩儿。”他见你似有所动,语气愈发激昂,“今三阳劫满,大灾将至,老母特遣现世真佛临凡,开此‘大乘太古’方便之门,普度有缘众生!只要诚心皈依,虔诵宝诰,舍弃身外累赘之物,便可积累功德,待大劫过后,重返真空家乡,永享极乐,再不堕轮回苦海!”
这套说辞,在你听来漏洞百出,逻辑混乱,充满末世论的恐吓与虚幻的画大饼。但对于一个绝望中的灵魂,尤其是知识有限、困顿不堪的底层百姓,却可能具有致命的吸引力——它提供了一个对现实痛苦的简单解释(前世罪孽),一个明确的救赎途径(皈依本教),和一个无比美好的终极许诺(永恒极乐)。
你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将信将疑、又夹杂着一丝渴望的神情,声音微微发颤:“真……真有此等事?只需信奉,便可……可脱离这苦海?”
“千真万确!”那“判官”拍着胸脯,油彩下的眼睛紧盯着你,“我‘大乘太古门’乃老母亲传,绝不诳语!相公若不信,可随我入这‘归安堂’一观。堂内众多师兄师姐,皆是与相公一般受尽苦难之人,如今得沐老母恩光,早已心有所依,安享福报!”
你显得犹豫挣扎了片刻,最终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重重一点头:“也罢……便……便去一看。”
“判官”大喜,连忙侧身引路,热情地近乎殷勤地将你带向那朱漆大门。跨过高高的门槛,佛堂前殿供奉的却非寻常佛像,而是一尊面容模糊、似男似女、手托混元珠的怪异神像,香火倒也颇旺,烟雾缭绕。那“判官”未在前殿停留,径直引你穿过侧门,走向后院。
一入后院,景象豁然开朗,也与前殿的“庄严肃穆”截然不同。只见一个颇大的夯土院子,黑压压聚集了至少二三百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多面黄肌瘦,衣衫破旧。他们并非整齐跪拜,而是杂乱地或坐或站,围着一个以黄土夯筑而成、约莫半人高的简陋祭坛。
祭坛上方并无神像,只有用白灰在土墙上绘出的一朵巨大莲花,笔画粗陋,形态扭曲,但在这些信徒眼中,却仿佛散发着神圣的光辉。所有人都在用一种单调而亢奋的语调,反复吟诵着难以听清具体字句的经文,汇成一片嗡嗡作响、令人心神不宁的声浪。
院子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三口巨大的生铁锅,架在简易的石头灶上,底下柴火正旺,锅内咕嘟咕嘟翻滚着半黄不白的粥状物,散发着廉价粗粮和野菜混合的寡淡气味。几个同样穿着怪异服饰的信徒,正用长柄木勺在锅内搅动。
引路的“判官”指着那三口大锅,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骄傲,对你道:“相公请看!此乃老母慈悲,赐予我等诚心弟子的‘普惠神粥’!只要诚心皈依,将身外之物供奉老母,在此虔诵功德一日,便可领取两餐!老母恩德,浩荡无边!”
你心中冷笑更甚。
好一个“供奉身外之物”!好一个“虔诵功德”!
说穿了,不过是榨干这些可怜人最后一点财物,再用这勉强果腹的稀粥控制他们,驱使他们为奴为仆,甚至成为发动骚乱的炮灰。这手段在你看来原始而残忍,但对于挣扎在饥饿线上、又缺乏精神寄托的底层民众,却往往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毕竟,这“神粥”虽稀,却能让他们不被立刻饿死。
你脸上竭力装出震撼与向往交织的表情,声音因“激动”而有些结巴:“这……这……竟有这般好事?只需供奉……便可日日有粥?”
“正是此理!”“判官”对你“上钩”的表现十分满意,捻须(虽然他并没有胡须)点头,“不过,相公乃是读书人,明理知义,与那些浑噩村夫不同。我门对读书人另有章程,不会立时强求相公供奉所有。需得先由‘引渡使者’为相公开解心结,涤荡俗尘,待相公真心认同我门教义,再行皈依不迟。”
说完,他引你走向院子角落一处僻静的厢房。房间低矮窄小,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内里除了一张掉漆的方桌、两把破旧条凳,便只有靠墙一个简陋的土炕。屋内光线昏暗,一股甜腻中带着些许腐朽气味的熏香袅袅升起,萦绕不散。
你鼻翼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已辨出这劣质熏香中,掺杂了少量曼陀罗花和某些致幻草药的粉末。手法粗陋,药力也弱,对付寻常百姓,或许能使其精神放松、产生轻微愉悦与依赖感,但对你而言,与清风拂面无异。
“相公请在此稍候,‘引渡使者’即刻便到。”
“判官”殷勤地为你拉开一条凳,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你在凳上坐下,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这间斗室。粗糙的土墙,布满蛛网的房梁,空气中那令人不快的甜香。一切都透着一种刻意营造出的神秘与掌控感。
你几乎要被这低劣的骗局逗得笑出声来。
所谓的“使者”?
所谓的“开解心结”、“涤荡俗尘”?
不过是要进一步洗脑,让你这“读书人”心甘情愿地献上财物,甚至成为他们更“高级”的棋子。
你忽然觉得有些滑稽,又有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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