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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你写你的折,我锻我的刀 (2/3)

上本说什么?裴元昭突然站起来,狐裘滑落在地。

他抓起案头的钢箭——是夏启托他带的样本,箭头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说七皇子跋扈?

还是说赵相贪墨?他指尖划过箭杆上的柒·壹刻痕,突然想起昨日在启阳铁坊,夏启递给他那口铁锅时的模样:锅底嵌着同样编号的钢片,说这是启阳产的第一块好钢。

温先生的协防章程写得好。他突然转身,吓了幕僚一跳,设立联防哨所,共享敌情,互派监察......他把钢箭轻轻按在章程上,墨迹在互派监察四个字上洇开个小团,赵相怕的不是口供,是这箭。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模糊了驿站的灯笼。

裴元昭弯腰捡起狐裘,却在袖中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是夏启随信送来的微型钢片,刻着同样的柒·壹。

他对着烛光看了会儿,突然把钢片别在腰间玉佩旁,金属凉意透过中衣渗进皮肤,像道烧红的铁,烫得人心慌。

去把笔墨拿来。他对幕僚说,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奏疏......重写。

炭盆里的纸灰还在飘,落在那支钢箭上,像给箭头披了层薄纱。

裴元昭望着箭尾的朱红羽翎,突然想起启阳寨城楼上的标语:犯启阳者,虽远必诛。

此刻那八个字仿佛浮现在眼前,混着夏启烧账册时的火光,混着兵坊里蒸汽机的轰鸣,混着北境的雪,混着......

大人?幕僚捧着笔墨进来。

裴元昭接过狼毫,笔尖悬在宣纸上方。

窗外的雪光透进来,照得他鬓角的白发泛着银,却把眼底的光衬得更亮了些。

他顿了顿,落下第一笔:臣裴元昭谨奏......窗外,第一声春雷闷响着滚过雪原时,裴元昭握笔的手顿了顿。

狼毫尖悬在启阳钢器四字上方,墨珠啪嗒坠在宣纸上,洇开个深褐的小团——像极了前日在启阳寨城楼下,周剥皮被按在雪地里时,嘴角淌出的血珠。

他盯着那团墨迹,喉结动了动。

三天前在驿站炭盆边烧废奏疏时,他还能听见赵相府门房的冷笑:裴大人这把老骨头,偏要往冰窟窿里钻?可此刻案头摆着的钢箭,箭头正对着岁考成效四字,冷光刺得他眼眶发热。

利在社稷。他低吟出声,笔尖重重落下,将其法虽出于野野字最后一捺拉得极长,几乎要划破纸背。

墨迹未干,他便抽了张桑皮纸覆上去吸墨,指腹压在北工试造所五个字上,能摸到纸背凸起的纹路——像极了启阳铁坊里,工人们掌心的老茧。

巡按官印在烛火下泛着青铜的冷光。

裴元昭解下腰间玉佩,将印信郑重按在落款处。

红泥溢出印边,在裴元昭三个字周围晕染开,像朵开败的红梅。

他盯着那抹红,突然想起夏启递给他钢箭时说的话:这箭头淬了三次火,每次都要等星子落尽才开炉。

原来做官和打铁,倒有几分像。他自嘲地笑了笑,将奏疏卷进竹筒,用蜂蜡封了口。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竹筒上投下一道银边——像极了启阳兵坊里,蒸汽机活塞运动时闪过的冷光。

三日后,启阳寨北界。

夏启裹着玄色大氅立在雪地里,靴底碾得积雪咯吱作响。

裴元昭的青骢马就拴在十步外,马夫正往马槽里添豆料,豆粒落在冰上,发出细碎的响。

殿下不必远送。裴元昭搓了搓冻红的手,目光扫过夏启腰间——那里挂着前日试射的钢弩箭,尾羽在风里晃出一点朱红,京里的雪,比北境更冷。

所以裴大人更要多穿件狐裘。夏启突然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帽檐。

指腹触到帽檐下的白发,他动作微顿,前日您说赵相截了周剥皮的口供。

裴元昭瞳孔骤缩。

但您没说,赵相的人追了周剥皮三天三夜,最后在野狼谷找到的,是具被啃剩半张脸的尸首。夏启指尖敲了敲腰间的玉牌——那是从周剥皮身上搜出的字信物,此刻在雪里泛着幽光,周剥皮账本里记着赵相二十车盐引,可您猜怎么着?他突然笑了,启阳的盐仓里,上个月刚收了二十车私盐。

裴元昭后退半步,后背抵在马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