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38章 你信你的神,我点我的灯 (2/3)

阿秃儿站起身,手在裤腿上擦了擦。

他看见刘二眼里泛着水光,像极了那天在遇难者名单前,自己砸在张铁柱三个字上的眼泪。

进来。他把巡查本递给刘二,先记灯油余量,再查地基——话音未落,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温知语的月白裙角在灯光里一闪。

这位总参议抱着一摞竹简书,发间的青玉簪子被火光映得发亮,却在看见阿秃儿和刘二时顿住了脚。

温参议?阿秃儿喊了一声。

温知语低头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轻轻抚过竹简边缘——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轨道维护条目灯官轮值章程,墨迹未干。

她抬眼时,灯火正好漫过眉梢,将眼底那丝跃跃欲试的锋芒映得清晰:阿秃儿,明日早朝......

先把灯油添上。夏启的声音突然从坡上传来。

众人抬头,见他立在观轨高台上,身后是连成一线的灯火,像把烧穿黑夜的剑。

他望着脚下渐次亮起的人间烟火,摸出怀表对了对时辰——子时已过,该是新一天了。

温知语的指尖在竹简边缘轻轻一叩,青玉簪子在灯影里晃出半道幽光。

她上前两步,月白裙角扫过阿秃儿新补的水泥缝:殿下,这是昨夜赶出来的《轨道维护手册》。竹简书脊还带着墨香,最上面一页用朱砂画了圈——《轮值灯官章程》。

夏启接过时,指腹蹭到她沾着墨渍的指尖。

这姑娘总爱半夜点灯抄书,指节泛着常年握笔的青白。

他翻开看了两页,目光停在《夜行安全须知》那章,上面用小楷写着:光者,阳也;阴祟畏明,何惧之有?

温参议这是要和土地庙的老和尚抢香火?他抬眼时,眼底浮起点促狭的笑。

温知语耳尖微烫,却没避开他的视线:前日在北市,有妇人抱着生病的孩子来问,说灯油钱能不能抵半斗米。她指尖划过灯官津贴那行字,与其让谣言长脚跑,不如让百姓知道——这灯不是菩萨的,是咱们点的。

夏启的拇指摩挲着竹简边缘。

三天前老虔婆在城隍庙前撒纸钱,说灯火引煞,结果当晚就有三个猎户举着灯柱下的余火,从林子里救回迷路的商队。

现在北市茶棚的茶博士都改说新段子:灯柱高,照夜路,鬼见了都得绕着跑。

印发千份,贴到各村祠堂门口。他抽出随身的狼毫,在地质巡哨那栏画了个圈,再加一条:巡哨发现地裂,报给牛队长的赏两斤盐,瞒报的......他突然笑了,罚他替灯官添一个月灯油。

温知语的眼睛亮起来,像灯柱里突然拨旺的火苗。

她接过竹简时,发间那支青玉簪子地碰在灯柱上,清响混着远处铁道的嗡鸣,倒像首没谱完的曲子。

变故来得毫无预兆。

第七日辰时,北境的天突然沉得像口倒扣的铁锅。

牛大力蹲在轨道边啃窝饼,咬到第三口时,风里突然卷来股腥甜——是山雨欲来前,泥土翻涌的味道。

要变天!他抹了抹嘴冲坡上喊,阿秃儿!

把西坡的防水油布搬——

话音被炸雷劈碎。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瞬间把轨道砸得发亮。

阿秃儿刚扛起半卷油布,就听见山后传来闷响,像有千万头野牛在撞山。

他顺着声音望过去,瞳孔骤缩——山洪裹着碎石冲下,正朝着引水渠的薄弱段扑来。

轨道地基!他吼了一嗓子,油布地摔在泥里。

二十几个正在检修灯柱的工人跟着他往山下跑,雨幕里只看得见晃动的草帽和举着铁锨的胳膊。

夏启是在观轨高台看见的。

他抓过蓑衣刚要往下冲,温知语已经拽住他的胳膊:殿下!

您腿伤未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