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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水泥还没凝,刀先来了 (2/3)

他掀开帘子,就见启阳寨方向飘着白蒙蒙的热气,几个妇人正往陶碗里盛粥,孩子们捧着碗跑得跌跌撞撞,脸上的笑比雪还亮。

他摸了摸怀里的敕令,突然想起上个月自己的兵丁去寨里借粮,被夏启的人用热粥打发时,那孩子捧着碗说的话:周大人的兵,也是要吃饭的呀。

三日后的晨雾里,五十兵丁的马蹄声碾碎了寨外的薄冰。

周猛骑在马上,望着寨墙上空荡荡的炮位,望着戍卫队员们穿着短打扫雪,望着寨门口支起的八口大粥锅——热气里,几个白发老妇正往他的兵丁手里塞碗,碗沿还沾着红薯泥。

拆墙!阿秃儿挥着刀冲在最前,刀尖刚碰到墙根,就听一声——最前排的老妇突然跪了,膝盖压碎了薄冰:大人!

这墙挡过北狄的马,护过我们的娃啊!

更多人跪了下来,雪地上黑压压一片。

有抱着娃的妇人,有柱着拐杖的老汉,连几个半大的孩子都跟着跪了,冻红的小手攥着泥块:墙拆了,北狄再来怎么办?

周猛的马惊得退了两步,他望着那些仰起的脸,突然想起敕令里二字——可眼前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把夏启的名字刻在心里?

他喉结动了动,转头看向阿秃儿,却见那刀疤脸的看守队长正盯着粥锅里的红薯,喉结滚得比他还快。

寨墙下的雪地里,一块青石板的边角露了出来,被哪个孩子扒开积雪,蒙七殿下赐暖屋活命几个字在晨光里泛着青。

三日后的晨雾还裹着雪粒子,周猛的五十兵丁已压到启阳寨外。

他骑在青骒马上,皮甲下的后背沁着冷汗——昨夜他翻来覆去数了七遍敕令,又摸黑去屯营后墙扒了半块砖,确认夏启那道混凝土墙硬得能崩刀。

可此刻望着寨门前跪成一片的百姓,他攥缰绳的手还是抖了。

阿秃儿吐了口冻成冰碴的唾沫,刀鞘往老妇肩头一磕,老东西起来!

再跪连你家暖屋一并掀了!他身后的兵丁跟着哄叫,刀把子敲得盾牌叮当响。

最前排的老妇被撞得踉跄,怀里的小孙儿地哭出声,冻红的小手死死攥住她的棉袍角:奶奶疼......

墙挡过北狄的马!人群里突然炸出个沙哑的嗓子。

刘老汉柱着铁锹挤到最前,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去年腊月,乌烈的马队冲到寨门口,要不是这墙......他突然哽住,喉结动了动,要不是这墙,我家二小子的坟头早被雪埋了!

阿秃儿的刀尖地挑开刘老汉的铁锹,刃口擦着老人手背划过,渗出血珠:老匹夫还敢顶嘴?他反手一推,刘老汉直挺挺栽进雪堆。

几个半大孩子扑过去拉人,被兵丁用枪杆捅得东倒西歪。

咔嚓——

第一块混凝土墙被撬松的脆响惊得群鸦乱飞。

夏启站在议事厅门廊下,望着飞溅的碎石,指尖在袖中攥紧。

三天前他让小石头拓的敕令抄本还在炭盆里烧着余温,此刻系统面板上伪造枢密院密令的进度条刚跳到100%。

他摸了摸怀中的紫绫卷轴,触感凉而沉,像块压舱石。

诸位且慢。

清冽的嗓音穿透哭嚎。

众人抬头,就见夏启踩着满地碎雪缓步走来,玄色棉袍下摆沾着灶灰——那是方才在暖房帮妇人烧炕时蹭的。

他单手高举卷轴,紫绫在晨雾里泛着幽光:这是三日前抵达的枢密院密令,抄录如下:北境试点新政,允准流放地试行自治防卫,着各地不得阻挠。

周猛的马地打了个响鼻。

他眯起眼,就着雪光看清卷轴末端那枚暗红大印——纹路比兵部的云纹更繁复,印色浸得纸页发透,分明是新盖的。

他喉结滚动两下,突然想起上个月去州城送军报,在刺史府见过枢密院的火漆,确实比兵部的金漆高半格。

周大人识字么?夏启的拇指抹过印泥,要不请阿秃儿队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