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89章 断掉的手,本来是拿来握手的 (2/3)

可老匠人的手是拿刻刀的,不是拿屠刀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油灯快燃尽的芯子。

苏月见蹲下来,将银壶凑到他唇边:您喝口水。

当年那口钟,现在还在吗?

陈九指摇头:通玄殿十年前走水,烧得只剩断瓦。

可那铁索......他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血丝,那铁索是精钢铸的,烧不化的......

雨势渐急。

沉山不知何时立在门口,刀鞘上的铜环被雨水洗得发亮。

他冲夏启微不可察地点头——外围已清过三遍,没有埋伏。

夏启抽回手,指腹蹭过被老人掐红的腕骨。

他望着窗外翻涌的乌云,喉结动了动。

温知语捡起断笔,在随身携带的绢帛上飞快记录,笔尖戳得绢帛发出细碎的声响。

苏月见则摸出怀里的银粉,在拓片背面轻轻一撒——没有暗记,和阿离给的地图是同一种手法。

陈师傅,您好好歇着。夏启突然弯腰,将自己的大氅披在老人身上,明日会有医官来给您瞧病。他转身时,大氅下摆扫过炕沿,带起一阵风,将陈九指的白发吹得乱蓬蓬的。

周七收拾拓片时,瞥见老人枕头下露出半截红布。

他鬼使神差掀开,里面躺着个褪色的泥人——是个举着糖葫芦的小娃娃,眉眼和夏启有三分相似。

这是......

三十年前,七皇子周岁时,老奴刻的。陈九指闭着眼,声音轻得像叹息,那时他还在尚食局当差的母妃,总给我送桂花糕......

夏启的脚步顿住。

他背对着老人站了片刻,喉结滚动两下,终究什么也没说,掀帘出去了。

雨幕里,众人的马蹄声渐远。

周七骑在马上,怀里的口供绢帛被体温焐得发烫。

他摸出算盘核对时间——陈九指说他们被带进通玄殿是先皇落水前七日,可之前暗桩探到的赵崇安行程里,那日他分明在离宫陪驾......

马队转过山坳时,周七回头望了眼渐远的茅屋。

窗纸上映着个佝偻的影子,正对着泥人轻轻擦拭。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算盘珠吊坠,突然发现——方才陈九指说十几个工匠,可二十年前的匠作监档案里,那批被调去通玄殿的匠人,明明记着。

马蹄踏碎水洼的声响里,周七的算盘珠子突然地卡住。

他低头盯着怀里被体温焐得微潮的口供绢帛,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在绢帛上,将七年前赵崇安掌枢密院的批注晕开一片墨迹。

启王!他猛拽缰绳,青骓马前蹄扬起,溅得前面的沉山袍角全是泥点。

夏启在雨幕里侧过脸,玄色大氅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精钢匕首。

周账房?苏月见拨了拨被雨水黏在额角的发丝,银链在颈间晃出冷光,可是口供有问题?

周七的拇指重重碾过算盘上的铜珠:二十年前铸钟馗像时,赵崇安不过是个从五品的司礼丞。他抖开绢帛,雨水顺着字迹往下淌,但陈九指说,当年是赵大人亲自监工——七年前他才爬到枢密使的位置,二十年前哪来的权柄调工匠、封地宫?

温知语的指尖突然掐进掌心。

她在马背上直起腰,腰间玉牌撞在鞍桥上发出脆响:也就是说......她的声音突然拔高,惊得林中宿鸟扑棱棱飞起,当年断臂毁像的指灵,根本不是赵崇安能做的主!

他不过是替上面的人背黑锅的执行者!

夏启的马鞭地抽在马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