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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破门之声,不在地底,在人心 (2/3)

苏月见咬碎嘴里的蜡丸,把陈十两的血书塞进去,一把将信鸦抛向夜空。

黑羽掠过月光时,她听见山崩般的轰响——是沉山的人炸开了塌陷的缺口。

夏启望着信鸦消失的方向,突然摸出怀里的怀表。

指针正指向丑时三刻,和沉山前日在沙盘上标注的突入时间分毫不差。

他伸手接住一片从空中飘落的纸灰——是《匠魂录》的残页,刚才被山风卷上了天。

殿下!温知语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南边哨报,地宫后墙塌了三丈!

夏启将残页凑到鼻端,还能闻到墨香。

那是他让人连夜抄的,上面写着每个匠人的生平,每个被归寂门残害的村民的姓名。

此刻这些纸页正在山野间飘,在火光里烧,在百姓的手里传。

去告诉沉山。他把令旗递给影卫,指节终于松了些,缺口开了,但门......他望着地宫方向腾起的尘烟,嘴角慢慢勾出个弧度,才刚要破。

山脚下突然传来喊杀声。

夏启知道,那是沉山带着玄甲卫冲过了塌陷区。

但他没急着下山——有些门,要等里面的人自己推开。

地宫里,教主的金冠终于掉在地上。

他望着阿离染血的手,望着透气孔外漫山遍野的火光,突然想起三十年前那个雪夜。

他抱着刚出生的女婴跪在冰天雪地里,老教主说要成大事,先断七情。

可此刻,他听见了更清晰的声音——是山脚下百姓的骂声,是匠人们的冤魂在哭,是阿离的笑声,像一把刀,正戳破他用三十年织的梦。

轰——

最后一声炸响传来时,夏启看见地宫的穹顶裂开了条缝。

月光漏进来,照在阿离脸上。

她弯腰捡起那枚掉在地上的金冠,轻轻一掰——脆得像块饼干。

地宫里的惨叫顺着塌陷缺口往外窜时,沉山的玄铁重剑正劈开第三个死士的左肩。

通道仅容两人并肩,归寂门死士的短刀擦着他护心镜划过,在青铜甲上刮出刺耳鸣响。

他反手肘击撞碎对方鼻梁,血沫喷在脸上,咸腥得让人发狠。

老七!

松脂油!他吼得脖颈青筋暴起。

身后扛着陶罐的玄甲卫立刻甩出三枚,陶片在火把下炸开,金黄油液顺着青石板缝隙漫开。

最前头的死士察觉不对,刚要回头,沉山已甩出腰间缠钩——那是前日夏启亲手打造的精钢钩,此刻地钉穿头顶的火把架。

火星坠下的刹那,整个通道腾起赤焰。

松脂油遇火即燃,火舌顺着油线疯窜,将挡路的死士烧得像人形火把。

有人惨叫着往回撞,反把身后的同伙推进火墙。

沉山抹了把脸上的血,重剑往地上一拄,震得石屑纷飞:给殿下开路——活要见门,死要见尸!

地宫深处的震颤比山崩更烈。

阿离的发尾扫过归寂门的青铜纹路时,教主的金剑正贴着她耳侧劈下。

剑风割破她左脸,血珠溅在门柱的符咒上,将二字染成刺目的红。

你敢!教主的指尖几乎掐进她锁骨,金冠上的宝石撞在她额角,这门开不得!

里面是......

是你藏了三十年的秘密?阿离突然笑了,染血的手抚上他颤抖的手腕,是真正的铸像师在门后哭?

是被你活埋的匠人们在门里喊?她猛地抽回手,退后半步,看着门轴发出垂死的呻吟——机关就要闭合。

教主的瞳孔骤缩。

他终于看清她眼底的光,那是十二年前他亲手掐灭的光。

那时他把她从雪地里捡回来,教她读咒文,练刀术,说众生皆蝼蚁,唯门中藏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