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出林子 (2/2)

\"小花！愣着干什么？快给姑娘搬凳子！\"

妇人厉声呵斥女儿，转头看向百里山时，脸上却堆起拘谨的笑容。

\"姑娘莫怪，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少见外人......\"

百里山被这家人过分的客气弄得浑身不自在。

开门时这妇人还透着一股农家主妇的爽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拘谨？

那男人更是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连看都不敢看她。

这种诡异的氛围让百里山心里发毛，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娘，她、她好小啊......\"

小姑娘搬来板凳，声音压得极低，好奇地打量着百里山，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皮肤还这么白......\"

\"放肆！\"

妇人狠狠瞪了女儿一眼，连忙对百里山道，\"孩子不懂事，姑娘别往心里去。我们边境女子常年下地干活，都长得粗笨，不像姑娘这般......

这般娇贵......\"

妇人说

\"娇贵\"

两个字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敬畏。

“大娘大哥不用客气，我就是想讨口水喝。”

百里山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可刚说完，就见妇人慌忙摆手，小姑娘赶紧跑去找干净的碗，连那瘦弱的男人都急忙站起来，似乎想给她烧水。

“不麻烦不麻烦！贵人刚刚说还未用膳，您稍等，我这就给您盛刚煮好的糊糊！”

妇人手脚麻利地擦了擦手，从锅里舀出一碗稠得能立住筷子的菜糊糊，小心翼翼地递过来，碗沿还特意避开了那个缺口。

“贵人尝尝，家里……

家里就这条件，您别嫌弃。”

百里山接过碗，心里的违和感更重了。

刚才她在门口明明看到锅里的糊糊稀得透光，怎么到她碗里就变稠了？

还有这家人的态度，恭敬得让她浑身不自在，眼神里除了惊讶，似乎还藏着点不敢言说的畏惧。

“谢谢大娘，您不用叫我贵人，我就是个路人。”

百里山喝了一口糊糊，忍不住问道：“我看您和小妹都长得高大，大哥……

大哥看着倒是文静，是不是这边境的女子都这么能干呀？”

妇人闻言愣了一下，随即陪笑着点头，眼神却不自觉地瞟了瞟百里山白净的手腕和纤细的脖颈，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们这乡下女子，哪能跟贵人比？都是地里刨食的粗人，壮实点才好干活。男子嘛……

男子精细些，在家做些针线活、编编竹器就好。”

\"多谢大娘。\"

她又喝了一口粥，试探着问道，\"看你们好像对我的样子很惊讶，是因为我长得太矮了吗？\"

妇人脸上的笑容一僵，连忙摆手：\"不不不！姑娘千万别这么说！是、是我们见识短浅......\"

她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清楚到底为什么惊讶，只是一个劲地给百里山添水，眼神里的敬畏毫不掩饰。

百里山心里的违和感越来越强。这家人的反应太奇怪了，他们看她的眼神，不像看一个普通的迷路女子，反倒像在看一位身份尊贵的大人物。

百里山捧着温热的粗瓷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碗沿，她实在想不通，只能暂时压下疑惑，继续温和地搭话。

\"多谢大娘收留。我路上突遭劫难，连现在在哪都摸不清，不知道这地方归哪个主家管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