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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按察司击鼓鸣冤,庙堂风云议漕案 (2/4)

“走!去看看!”沈世安不再犹豫,一挥袍袖,大步向外走去。

周文和那书办连忙跟上。

按察使司大门外,已是一片混乱。

宽阔的“按察司前街”上,青石板路被黑压压的人群占据。

最前方,是百余名身着粗麻孝服、头戴孝巾的男女老幼,他们大多面色悲戚,眼神绝望中又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许多人手中高举着白布血书,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还我丈夫/儿子性命”、“严惩真凶”、“漕运血案天理难容”等字样。

几名年长的妇人扑在朱红色、高达五尺的登闻鼓前,用尽力气槌打着鼓面,发出震人心魄的闷响,悲声哭喊,涕泪横流。

“青天大老爷!为我们做主啊!”

“我儿不是被风浪打死的!他是被人杀死的!”

“官盐被抢了!他们瞒着不说!还我夫君命来——!”

凄厉的哭喊声与沉闷的鼓声交织,在肃穆的官衙前回荡,冲击着每一个围观者的耳膜与心灵。

门班衙役起初还想呵斥驱散,但听到“官兵被杀”、“官盐被劫”等字眼,又见来人众多,情势汹涌,不敢怠慢,一边勉力维持秩序,防止人群冲击衙门,一边急急向内通报。

大门右侧廊下的申明亭前,早已挤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临街的“官店”里,代写文书的老先生、卖状纸的掌柜、茶摊的伙计,也都伸长了脖子张望,面露惊色。

谁都看得出来,这不是寻常的喊冤,这是要捅破天了!

很快,按察使司经历司的经历王慎之得到通报,匆匆从衙门内走出。

他年约五旬,面容刻板,但当接过为首老妇颤巍巍递上的厚厚状纸,只扫了几眼关于死者刀箭伤痕的描述,脸色便骤然变得无比难看!

作为经历司主管文书出入的官员,他太清楚这些描述意味着什么!

这绝不是什么“天灾”能解释的!

“诸位……节哀,且稍安勿躁。”王慎之勉强稳住声音,他知道此事已不是他能处置的了,“状纸本官已接下,必当呈报上官,秉公处置。请诸位先……先到一旁等候,切勿堵塞衙道,惊扰……”

他的话淹没在更汹涌的哭喊和围观民众的喧哗声中。

人群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短短时间,衙门外已聚集了数百人,将整条按察司前街堵得水泄不通。

衙役们手持水火棍,左支右绌,根本驱散不了。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王慎之急令衙役飞报杭州卫,请求调兵维持秩序。

而此刻,沈世安已然赶到了大堂“肃政堂”。

他从王慎之手中接过那叠沉甸甸的状纸和血书,快速浏览,脸色愈发阴沉如水。

状纸上,除了悲愤的控诉,还详细列出了数十名死难漕军士卒的姓名、所属编队、尸体伤痕特征、以及家属对“天灾”结论的强烈质疑。

人证、物证、疑点……

此刻全都摆在了他这位分巡道副使的面前!

民怨沸腾,众目睽睽,证据凿凿!

他已无路可退,也无需再退!

沈世安猛地一拍惊堂木,声音威严,压过了堂外的嘈杂:

“肃静!”

堂内顿时一静。

沈世安目光如电,扫过堂下惶惶不安的属官,沉声下令,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即刻派员,持本官手令,前往杭州前卫漕军墓地,将状纸上所列死难士卒棺椁,全部起出,运回司狱司殓房!”

“传令司狱司,准备殓房,封锁消息,严禁任何人靠近!”

“命按察使司衙门所有仵作即刻待命,本官要亲自监督,开棺——验尸!”

“此案,浙省按察使司,接下了!”

命令一道道传出,整个按察使司衙门如同精密的机器,骤然高速运转起来。

衙门外,当得知按察使司副使沈世安大人已接下状纸,并下令开棺验尸的消息传来时,哭喊的遗属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悲声,但这一次,悲声中夹杂了无尽的感激与希望。

“青天大老爷啊——!”

“沈大人为我们做主了!”

“儿啊,你的冤屈有指望了!”

围观的百姓也一片哗然,议论声如同沸腾的潮水。

开棺验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