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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刘台的底牌 (4/4)

刘台的心跳瞬间加速。他小心翼翼地抽出那张纸,展开

——

上面是一行稚嫩的字迹,却让他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宣府冻骨,可作剑刃。”

宣府……

冻骨……

刘台猛地想起前几日听到的传闻,说宣府边军去年冬天冻死了三十多人,因为没有冬衣和粮食。当时他以为只是普通的边地苦难,没太在意,此刻被这纸条一提醒,突然明白了什么。

张居正主管内阁,户部的拨款、兵部的军需,都要经过他的同意。宣府的冬衣例银为何没有到位?那些士兵为何会冻饿而死?这里面难道没有猫腻?

而皇帝……

一个十岁的皇帝,怎么会知道宣府的事?又怎么会暗示自己用这件事作为弹劾张居正的武器?

刘台拿着纸条的手微微发抖,冷汗浸湿了后背的棉袍。他突然明白了小李子刚才那躲闪的眼神,明白了那句

“感谢直言进谏”

的深意

——

陛下不是在敲打他,而是在给他递刀子!

这把刀子,比他之前弹劾

“任人唯亲”

要锋利得多。“任人唯亲”

最多让张居正名声受损,而

“克扣军饷导致士兵冻死”,则可能动摇张居正的根基,甚至让他万劫不复。

但这也意味着,他刘台,将彻底站到张居正的对立面,再无回旋余地。一旦失败,等待他的,可能不只是贬谪,而是杀身之祸。

刘台走到窗边,望着皇宫的方向。夜色深沉,紫禁城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一头沉默的巨兽。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十岁的小皇帝,正坐在暖阁里,用那双清澈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睛,注视着他的选择。

“忍为上策……”

徐阶老师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可陛下的纸条上写着

“可作剑刃”。

刘台紧紧攥着那张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桌上那本写了一半的奏折,突然拿起笔,蘸了蘸墨,在空白处写下三个大字:

“宣府卫”。

墨汁在纸上迅速晕开,像一滴落在雪地上的血。

暖阁里,朱翊钧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困了。他让小太监熄了灯,躺在铺着厚厚锦被的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窗外的寒鸦还在叫,叫声里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不安。

他知道,刘台收到纸条后,一定会犹豫,会挣扎。但他相信,一个敢于弹劾张居正门生的御史,骨子里一定藏着不肯熄灭的火焰。而宣府的冻骨,就是点燃这火焰的火星。

“刘台啊刘台,”

朱翊钧对着黑暗轻声说,“能不能扳动张居正,就看你的了。”

黑暗中,他仿佛看到了宣府的士兵穿着单薄的衣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看到了苏州的织户捧着发霉的粮食,绝望地哭泣;看到了张居正的八抬大轿从他们面前走过,卷起一地尘土。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也让他更加坚定

——

这盘棋,他必须赢。

远处的更鼓楼传来三更的梆子声,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像在为这场无声的较量,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