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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冯大,这个箫是正经的箫吗 (2/3)

“舒服。”他说。

李旦在他旁边坐下,靠在麻袋上。

麻袋里装的是粟米,颗粒饱满,靠上去沙沙响,像靠在沙堆上。

舱外,船工们还在装船。

号子声、脚步声、麻袋落地的闷响混在一起,隔着船板传进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

费鸡师最后一个进来。

他在舱门口蹲下,望着舱外那条被暮色染成暗金色的汴水。

船老大蹲在船头,端着一碗粗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老刘蹲在他旁边。

“老刘,”船老大压低声音,“那几个人,你觉得什么来路?”

“管他什么来路。给银子的就是客。”

老刘顿了顿,“不过……那个穿短褐的,腰里那把刀,我年轻时候见过。”

船老大转过头看着他。

“那是旅贲军的刀。”

船老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转过头,望着船舱里透出来的那点昏黄灯光,没有再问。

一夜无话。

天还没亮透,船就开了。

船工们解了缆绳,撑开长篙,漕船缓缓离开码头,滑入汴水中央。

~

船行了两日一夜。

第三日傍晚,扬州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李旦从船舱里钻出来,站在船头,望着那座被暮色染成金红的城池,望了很久。

二十四桥还没有亮灯,可他已经看见了。

“冯大,”他开口,声音很轻,“到了。”

“嗯。”冯仁站在他身侧,“到了。”

漕船缓缓靠岸。

扬州的码头比洛阳还要繁忙。

客船、货船、漕船、渔船,密密麻麻地泊在岸边,桅杆如林。

挑夫们扛着货物在跳板上奔走,商贾们站在岸上高声谈价,还有几个穿着轻薄绸衫的歌伎,坐在临河的茶楼里,抱着琵琶,调着弦。

李显第一个跳下船,站在码头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混着河水的腥气、酒菜的香气、脂粉的甜香,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属于扬州特有的味道。

“牢弟,”他回过头,冲李旦咧嘴一笑,“这地方,真好。”

李旦走下跳板,站在他身侧,望着眼前这座喧嚣的城池。

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先是沿河的茶楼酒肆,然后是街巷深处的民居,最后是远处那二十四座桥,桥上的灯笼次第点亮,在暮色里连成一条蜿蜒的光带。

他站在码头上,望着那片光,站了很久。

“走吧。”冯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先找地方住下。扬州这地方,有你逛的。”

四人在城南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客栈不大,却精致。

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花期刚过,枝头挂满了青涩的小果子。

廊下挂着几盏绢灯,灯面上画着仕女,衣带当风,栩栩如生。

掌柜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头上簪着一支银钗,说话带着软糯的吴音。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四间房。”

妇人应了一声,亲自引着他们往后院走。

李显跟在后头,眼睛忍不住往那妇人身上瞟了好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