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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暗流汹涌 (2/3)

盒中是智申今日送来的厚礼:一对东海明珠耳坠,一支赤金嵌宝步摇,还有一套十二件的玉组佩。每一件都价值连城,抵得上她这座府邸三年的用度。

赵庄姬拿起明珠耳坠,对着烛光细看。珠光温润,映出她眼底的挣扎。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少女时,哥哥赵同总爱带她去郊外骑马。那时赵氏如日中天,她是晋国最耀眼的公女之一。后来嫁给赵婴齐,虽非心中所爱,但至少相敬如宾。

直到赵盾倒台,赵同被杀,一切都变了。

赵婴齐在朝中失势,郁郁而终。赵朔的父亲赵括接掌赵氏,对这个妹妹不冷不热。等到赵朔这一代,更是只在年节时送些例礼,连面都少见。

凭什么?

凭什么赵朔一个晚辈,能在朝堂上叱吒风云?凭什么他能练兵、开矿、推行新政,受万民拥戴?而自己,赵氏的长公主,却只能守着这座空荡荡的府邸,靠着微薄的食邑度日?

镜中的脸渐渐扭曲。

“夫人?”侍女小心翼翼地问。

赵庄姬深吸一口气,将耳坠戴好:“梳头吧。按宫中大宴的规格,要最隆重的发式。”

“是。”

发髻高绾,金步摇插入发间,玉组佩垂落腰间。当赵庄姬起身时,烛光下的她雍容华贵,依稀可见当年风采。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来了。

就像她对赵朔的那点亲情,早在岁月的冷落和嫉妒的啃噬中,化为了灰烬。

殿外传来脚步声。管事躬身入内:“夫人,公子雍府上送来请柬,邀您明日过府赏菊。”

“回话:我一定准时赴约。”

管事退下后,赵庄姬走到窗边。雨夜中,府邸的灯火在积水里倒映成破碎的光斑。她忽然想起赵朔小时候的样子——那个总爱拽着她衣角问东问西的孩童,眼睛清澈得能映出天空。

“别怪我,朔儿。”她低声自语,“要怪,就怪这世道。要怪,就怪赵氏对不起我。”

风挟雨点扑进窗棂,打湿了她的袖口。

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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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雍府,密室。

智申、中行吴、范鞅三人再次聚首。桌案上摊开一幅宫城地图,标注着宴会的座次、护卫的布防、以及每一条可能的退路。

“赵庄姬那边没问题了。”智申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主殿位置,“她会坐在国君右侧第三席,正好面对赵朔。宴至中巡,她会起身敬酒,然后当众哭诉赵朔如何胁迫她作伪证,如何密谋拥立公子雍。”

“哭诉?”范鞅皱眉,“光是哭诉,力度不够。”

“所以需要这个。”公子雍推过一个木盒。

盒中是一卷帛书,展开后可见赵朔的“笔迹”——当然是高手摹仿的。内容详细罗列了政变计划:何时动手、何人接应、事成后如何分封。末尾还盖着公子雍的私印和赵朔的“私章”。

“印鉴怎么来的?”中行吴问。

“赵朔的私章,是他府中一个被收买的书吏偷拓的印文,我们重新刻的。”公子雍澹澹道,“至于笔迹,智卿送来了赵朔近年所有奏章的副本,我府上养着的摹仿大家花了半个月,已得九成神韵。”

“那还差一成呢?”

“宴上灯光昏暗,众人震惊之下,谁有心思细辨?”公子雍冷笑,“况且,我们还有人证。”

密室侧门打开,一个披着斗篷的人走进来。他掀开兜帽,露出脸——竟是赵朔府中的一名管事,姓吴,管着邯郸内城的物资调配。

“吴管事,说说吧。”智申道。

吴管事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小人……小人在赵府五年。三个月前,赵朔秘密会见一个来自雍邑的使者,谈话内容小人没听全,但听到‘拥立’‘分晋’等词。后来,赵朔让小人准备二百套精甲、五百柄刀,说是运往西境,但货船实际走的是去新绛的水路……”

“货物现在何处?”范鞅追问。

“藏在城南智氏的一处货栈。”智申接口,“已经派人‘无意’中发现了。明日一早,守城司马会例行巡查,届时人赃并获。”

环环相扣,步步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