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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陷虎穴金星解厄 双叉岭伯钦留僧 (2/3)

能为田者功,因名特处士。

这两个摇摇摆摆,走入里面,慌得那魔王奔出迎接。熊山君道:“寅将军,一向得意,可贺,可贺!”特处士道:“寅将军丰姿胜常,真可喜,真可喜!”魔王道:“二公连日如何?”山君道:“惟守素耳。”处士道:“惟随时耳。”三个叙

罢,各坐谈笑。

只见那从者绑得痛切悲啼。那黑汉道:“此三者何来?”魔王道:“自送上门来者。”处士笑云:“可能待客否?”魔王道:“奉承,奉承!”山君道:“不可尽用,食其二,留其一可也。”魔王领诺,即呼左右,将二从者剖腹剜心,剁碎其

尸。将首级与心肝奉献二客,将四肢自食,其余骨肉,分给各妖。只听得之声,

真似虎啖羊羔。霎时食尽。把一个长老几乎唬死。这才是初出长安第一场苦难。

正怆慌之间,渐渐的东方发白,那二怪至天晓方散。俱道:“今日厚扰,容日后竭诚奉酬。”方一拥而退。不一时,红日高升。三藏昏昏沉沉,也辨不得东西南北。正在那不得命处,忽然见一老叟,手持拄杖而来。走上前,用手一拂,绳索皆断。对面吹了一口气,三藏方苏。跪拜于地道:“多谢老公公搭救贫僧性命!”老叟答礼道:“你起来。你可曾疏失了甚么东西?”三藏道:“贫僧的从人,已是被怪食了;只不知行李、马匹在于何处?”老叟用杖指定道:“那厢不是一匹马,两

个包袱?”三藏回头看时,果是他的物件,并不曾失落,心才略放下些。问老叟曰:

“老公公,此处是甚所在公公何由在此?”老叟道:“此是双叉岭,乃虎狼巢穴处。

你为何堕此?”三藏道:“贫僧鸡鸣时,出河州卫界,不料起得早了,冒霜拨露,

忽失落此地。见一魔王,凶顽太甚。将贫僧与二从者绑了。又见一条黑汉,称是熊山君;一条胖汉,称是特处士;走进来,称那魔王是寅将军。他三个把我二从者吃了,天光才散。不想我是那里有这大缘大分,感得老公公来此救我?”老叟道:“处士者是个野牛精。山君者是个熊罴精。寅将军者是个老虎精。左右妖邪,尽都是山

精树鬼,怪兽苍狼。只因你的本性元明,所以吃不得你。你跟我来,引你上路。”

三藏不胜感激,将包袱捎在马上,牵著缰绳,相随老叟径出了坑坎之中,走上大路。

却将马拴在道旁草头上,转身拜谢那公公,那公公遂化作一阵清风,跨一只朱顶白

鹤,腾空而去。只见风飘飘遗下一张简帖,书上四句颂子。颂子云:

吾乃西天太白星,特来搭救汝生灵。

前行自有神徒助,莫为艰难报怨经。

三藏看了,对天礼拜道:“多谢金星,度脱此难。”拜毕,牵了马匹,独自个孤孤

凄凄,往前苦进。这岭上,真个是:

寒飒飒雨林风,响潺潺涧下水。香馥馥野花开,密丛丛乱石磊。闹嚷嚷鹿与猿,

一队队獐和麂。喧杂杂鸟声多,静悄悄人事靡。那长老,战兢兢心不宁;这马儿,

力怯怯蹄难举。

三藏舍身拚命。上了那峻岭之间。行经半日,更不见个人烟村舍。一则腹中饥了,

二则路又不平。正在危急之际,只见前面有两只猛虎咆哮,后边有几条长蛇盘绕。

左有毒虫,右有怪兽。三藏孤身无策,只得放下身心,听天所命。又无奈那马腰软蹄弯,便屎俱下,伏倒在地,打又打不起,牵又牵不动。苦得个法师衬身无地,真个有万分凄楚,已自分必死,莫可奈何。却说他虽有灾,却有救应。正在那不得命处,忽然见毒虫奔走,妖兽飞逃;猛虎潜踪,长蛇隐迹。三藏抬头看时,只见一

人,手执钢叉,腰悬弓箭,自那山坡前转出,果然是一条好汉。你看他:

头上戴一顶,艾叶花斑豹皮帽;身上穿一领,羊绒织锦叵罗衣;腰间束一条狮

蛮带,脚下一对麂皮靴。环眼圆睛如吊客,圈须乱扰似河奎。悬一囊毒药弓矢,

拿一杆点钢大叉。雷声震破山虫胆,勇猛惊残野雉魂。

三藏见他来得渐近,跪在路旁,合掌高叫道:“大王救命,大王救命!”那条汉到边前,放下钢叉,用手搀起道:“长老休怕。我不是歹人,我是这山中的猎户,姓

刘名伯钦,绰号镇山太保。我才自来,要寻两只山虫食用,不期遇著你,多有冲撞。”

三藏道:“贫僧是大唐驾下钦差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和尚。适间来到此处,遇著些狼虎蛇虫,四边围绕,不能前进。忽见太保来,众兽皆走,救了贫僧性命,多谢,多谢!”伯钦道:“我在这里住人,专倚打些狼虎为生,捉些蛇虫过活,故此众兽怕我走了。你既是唐朝来的,与我都是乡里。此间还是大唐的地界,我也是唐朝的百

姓,我和你同食皇王的水土,诚然是一国之人,你休怕,跟我来。到我舍下歇马,

明朝我送你上路。”三藏闻言,满心欢喜,谢了伯钦,牵马随行。

过了山坡,又听得呼呼风响。伯钦道:“长老休走,坐在此间。风响处,是个山猫来了。等我拿他家去管待你。”三藏见说,又胆战心惊,不敢举步。那太保执了钢叉,拽开步,迎将上去。只见一只斑斓虎,对面撞见。他看见伯钦,急回头就

走。这太保霹雳一声,咄道:“那业畜那里走!”那虎见赶得急,转身轮爪扑来。

这太保三股叉举手迎敌,唬得个三藏软瘫在草地。这和尚自出娘肚皮,那曾见这样

凶险的勾当太保与那虎在那山坡下,人虎相持,果是一场好斗。但见:

怒气纷纷,狂风滚滚:怒气纷纷,太保冲冠多膂力;狂风滚滚,斑彪逞势喷红尘。那一个张牙舞爪,这一个转步回身。三股叉擎天幌日,千花尾扰雾飞云。这一个当胸乱刺,那一个劈面来吞。闪过的再生人道,撞着的定见阎君。只听得那斑彪哮吼,太保声哏。斑彪哮吼,振裂山川惊鸟兽;太保声哏,喝开天府现星辰。那一个金睛怒出,这一个壮胆生嗔。可爱镇山刘太保,堪夸据地兽之君。人虎贪生争胜

负,些儿有慢丧三魂。

他两个斗了有一个时辰,只见那虎爪慢腰松,被太保举叉平胸刺倒,可怜呵,钢叉

尖穿透心肝,霎时间血流满地。揪著耳朵,拖上路来,好男子气不连喘,面不改色,

对三藏道:“造化,造化这只山猫,够长老食用几日。”三藏夸赞不尽,道:“太保真山神也!”伯钦道:“有何本事,敢劳过奖这个是长老的洪福。去来赶早儿剥了皮,煮些肉,管待你也。”他一只手执著叉,一只手拖着虎,在前引路。三藏

牵着马,随后而行。迤行过山坡,忽见一座山庄。那门前真个是:

参天古树,漫路荒藤。万壑风尘冷,千崖气象奇。一径野花香袭体,数竿幽竹绿依依。草门楼,篱笆院,堪描堪画;石板桥,白土壁,真乐真稀。秋容萧索,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