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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回 金酬外护遭魔蛰 圣显幽魂救本原 (3/4)

待我接过上司,再行拷问。”刑房吏遂将唐僧四众,推进监门。八戒、沙僧将自己

行李担进随身。

三藏道:“徒弟,这是怎么起的?”行者笑道:“师父,进去,进去这里边没

狗叫,倒好耍子!”可怜把四众捉将进去,一个个都推入辖床,扣拽了滚肚、敌脑、

攀胸。禁子们又来乱打。三藏苦痛难禁,只叫:“悟空怎的好,怎的好!”行者道:

“他打是要钱哩。常言道:‘好处安身,苦处用钱。’如今与他些钱,便罢了。”三

藏道:“我的钱自何来?”行者道:“若没钱,衣物也是。把那袈裟与了他罢。”

三藏听说,就如刀刺其心。一时间见他打不过了,只得开言道:“悟空,随你

罢。”行者便叫:“列位长官,不必打了。我们担进来的那两个包袱中,有一件锦

袈裟,价值千金。你们解开拿了去罢。”众禁子听言,一齐动手,把两个包袱解看。

虽有几件布衣,虽有个引袋,俱不值钱。只见几层油纸包裹着一物,霞光焰焰,知

是好物。抖开看时,但只见:

巧妙明珠缀,稀奇佛宝攒。

盘龙铺绣结,飞凤锦沿边。

众皆争看,又惊动本司狱官。走来喝道:“你们在此嚷甚的?”禁子们跪道:“老爹才子却提控送下四个和尚,乃是大伙强盗。他见我们打了他几下,把这两个包袱与我。我们打开看时,见有此物,无可处置。若众人扯破分之,其实可惜,若独归一人,众人无利。幸老爹来,凭老爹做个劈着。”狱官见了,乃是一件袈裟,又将别项衣服,并引袋儿通检看了。又打开袋内关文一看,见有各国的宝印花押,道:“早是我来看呀不然,你们都撞出事来了。这和尚不是强盗。切莫动他衣物。待明日

太爷再审,方知端的。”众禁子听言,将包袱还与他,照旧包裹,交与狱官收讫。

渐渐天晚,听得楼头起鼓,火甲巡更。捱至四更三点,行者见他们都不呻吟,

尽皆睡着。他暗想道:“师父该有这一夜牢狱之灾。老孙不开口折辨,不使法力者,

盖为此耳。如今四更将尽,灾将满矣,我须去打点打点,天明好出牢门。”你看他

弄本事,将身小一小,脱出辖床,摇身一变,变做个蜢虫儿,从房檐瓦缝里飞出。

见那星光月皎,正是清和夜静之天,他认了方向,径飞向寇家门首。只见那街西下一家儿灯火明亮。又飞近他门口看时,原来是个做豆腐的。见一个老头儿烧火,妈

妈儿挤浆。

那老儿忽的叫声:“妈妈,寇大官且是有子有财,只是没寿。我和他小时,同学读书,我还大他五岁。他老子叫做寇铭,当时也不上千亩田地,放些租帐,也讨不起。他到二十岁时,那铭老儿死了,他掌着家当,其实也是他一步好运。娶的妻是那张旺之女,小名叫做穿针儿,却倒旺夫。自进他门,种田又收,放帐又起;买

着的有利,做着的赚钱,被他如今挣了有十万家私。他到四十岁上,就回心向善,

斋了万僧。不期昨夜被强盗踢死。可怜今年才六十四岁,正好享用,何期这等向

善,不得好报,乃死于非命可叹可叹!”

行者一一听之,却早五更初点。他就飞入寇家,只见那堂屋里已停着棺材,材头边点着灯,摆列着香烛花果,妈妈在旁啼哭;又见他两个儿子也来拜哭,两个媳妇拿两盏饭儿供献。行者就钉在他材头上,咳嗽了一声。唬得那两个媳妇,查手舞脚的往外跑;寇梁兄弟伏在地下,不敢动。只叫:“爹爹,,…”那妈妈子胆大,把材头扑了一把道:“老员外,你活了?”行者学着那员外的声音道:“我不曾活。”两个儿子一发慌了,不住的叩头垂泪,只叫:“爹爹,,!”妈妈子硬着胆,又问道:“员外,你不曾活,如何说话?”行者道:“我是阎王差鬼使押将来家与你们讲说的。”…说道:“那张氏穿针儿枉口诳舌,陷害无辜。”那妈妈子听见叫他小名,慌得跪倒磕头道:“好老儿啊这等大年纪还叫我的小名儿我那些枉口诳舌,害甚么无辜?”行者喝道:“那里有个甚么‘唐僧点着火,八戒叫杀人。沙僧劫出金银去,行者打死你父亲’只因你诳言,把那好人受难:那唐朝四位老师,路遇强徒,夺将财物,送来谢我,是何等好意你却假捻失状,着儿子们

首官,官府又未细审;又如今把他们监禁,那狱神、土地、城隍俱慌了,坐立不宁,

报与阎王。阎王转差鬼使押解我来家,教你们趁早解放他去;不然,教我在家搅闹一月,将合门老幼并鸡狗之类,一个也不存留!”寇梁兄弟又磕头哀告道:“爹爹请回,切莫伤残老幼。待天明就去本府投递解状,愿认招回,只求存殁均安也。”行

者听了,即叫:“烧纸,我去呀!”他一家儿都来烧纸。

行者一翅飞起,径又飞至刺史住宅里面。低头观看,那房内里已有灯光,见刺史已起来了。他就飞进中堂看时,只见中间后壁挂着一轴画儿,是一个官儿骑着一匹点子马,有几个从人,打着一把青伞,搴着一张交床,更不识是甚么故事,行者就钉在中间。忽然那刺史自房里出来,弯着腰梳洗。行者猛的里咳嗽一声,把刺史唬得慌慌张张,走入房内。梳洗毕,穿了大衣,即出来对着画儿焚香祷告道:“伯考姜公乾一神位。孝侄姜坤三蒙祖上德荫,忝中甲科,今叨受铜台府刺史,旦夕侍奉香火不绝,为何今日发声切勿为邪为祟,恐唬家众。”行者暗笑道:“此是他大爷的神子!”却就绰着经儿叫道:“坤三贤侄,你做官虽承祖荫,一向清廉,怎的昨日无知,把四个圣僧当贼,不审来音,囚于禁内那狱神、土地、城隍不安,报与阎君,阎君差鬼使押我来对你说,教你推情察理,快快解放他;不然,就教你去阴

司折证也。”刺史听说,心中悚惧道:“大爷请回,小侄升堂,当就释放。”行者道:

“既如此,烧纸来。我去见阎君回话。”刺史复添香烧纸拜谢。

行者又飞出来看时,东方早已发白。及飞到地灵县,又见那合县官却都在堂上。

他思道:“蜢虫儿说话,被人看见,露出马脚来不好。”他就半空中,改了个大法身,

从空里伸下一只脚来,把个县堂满。口中叫道:“众官听着:吾乃玉帝差来的浪荡游神。说你这府监里屈打了取经的佛子,惊动三界诸神不安,教吾传说,趁早放他;若有差池,教我再来一脚,先踢死合府县官,后死四境居民,把城池都踏为

灰烬!”概县官吏人等,慌得一齐跪倒,磕头礼拜道:“上圣请回。我们如今进府,

禀上府尊,即教放出。千万莫动脚,惊唬死下官。”行者才收了法身,仍变做个蜢

虫儿,从监房瓦缝儿飞入,依旧钻在辖床中间睡着。

却说那刺史升堂,才抬出投文牌去,早有寇梁兄弟,抱牌跪门叫喊。刺史着令